凌晨六点，林默被闹钟吵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怪梦让他脑袋昏沉。梦里全是蓝色的光点，像一群悲伤的萤火虫，在他脑海里飞来飞去。
“真是魔怔了。“
他骂了自己一句，简单洗漱后，穿上那条唯一没破洞的牛仔裤，出门赶第一班公交。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新希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位于江城CBD边缘的一栋老旧写字楼里，租了12层的一半。林默面试时就觉得这公司名字起得讽刺——对新员工来说，确实只能看到“希望“，看不到钱。
“林默是吧？“前台是个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眼皮都没抬，“去会议室等着，张主管马上训话。“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新入职的员工，个个面容憔悴，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林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悄悄掏出手机看医院APP，账户余额：842.6元。
“得想办法搞钱，不能靠这点死工资。“
正想着，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胖得像个肉球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秃顶油光锃亮，嗓门却大得震玻璃。
“都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是什么985、211，到了我这儿，就俩字——业绩！“张主管吐沫星子横飞，“我们公司是做投资理财的，说得难听点，就是拉客户来买我们的产品。底薪三千，提成百分之十。想拿高薪？简单！要么你爹有钱，要么你能忽悠！“
林默皱眉。他面试的岗位明明是“金融分析师“，怎么变成销售了？
“那个……张主管，“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怯生生举手，“我应聘的是技术岗……“
“技术？什么技术？来，你给老子分析分析，怎么让客户把养老钱掏出来买我们的基金？“张主管嗤笑，“在这里，能把产品卖出去，就是最大的技术！“
林默算是明白了，这不就是皮包公司吗？但他现在没得选，干一天是一天。
“行了，别废话。这是产品资料，给你们半天时间背熟，下午开始打电话。“
张主管扔下一沓花花绿绿的宣传册，转身走了。林默翻开一看，什么“年化收益20%保底“，什么“国家重点扶持项目“，全是标准的非法集资话术。
“这下尴尬了。“他苦笑。
一上午时间，林默把资料翻了个遍。别的同事都在死记硬背话术，他却盯着那些“成功案例“上的公司名字发呆。这些名字，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中午休息，他下楼买最便宜的盒饭，站在写字楼门口扒拉时，看见张主管正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你们技术部是吃屎的吗？系统又崩了！客户数据全乱套了，下午还怎么开展工作？“
林默的吊坠又开始发热。他下意识一摸，发现张主管身上冒出浓郁的红光——那是愤怒，近乎实质化的愤怒。红光被吊坠吸收，林默感觉手心发烫。
奇妙的是，他“听见“了张主管电话里的声音。不，不是听见，是感知到了——技术部主管的恐慌，像黄色的光点，从手机信号里飘过来。
林默脑海灵光一闪。他几口扒完饭，悄悄溜回公司。技术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完了完了，数据库被之前的离职员工留了后门，现在乱成一锅粥。“
“能恢复吗？“
“能，但至少要三天。这三天所有业务都得停。“
林默站在门外，吊坠感知到里面两个人的情绪：恐慌、焦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那个幸灾乐祸的，估计就是留后门的离职员工同党。
他摸了摸兜里的吊坠，心想：“既然能吸收情绪，那能不能……释放？“
他集中注意力，将吊坠里储存的那股红色愤怒能量，缓缓导向技术部的服务器机柜。他想象着愤怒变成电磁脉冲，干扰设备。
“啪！“
一声轻响，服务器机柜的电源灯疯狂闪烁，然后冒出一股青烟。
“卧槽！电源烧了！“技术部的人大叫。
但奇妙的是，随着电源短路，机柜自动重启，数据库竟然开始自我修复。原来那个后门程序需要持续供电维持，断电重启后反而被系统识别为恶意代码，直接隔离删除了。
十分钟后，技术部欢呼：“数据恢复了！“
张主管闻讯赶来，那张胖脸上堆满笑容：“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加倍！“
他完全没怀疑到林默头上，毕竟谁会想到一个第一天来的新人能干这种事？
下午，公司业务恢复正常。林默被安排到工位，开始打电话推销。但他心不在此，一直在研究吊坠。
他发现，吊坠吸收的情绪能量，可以转化成三种用途：
1.直接释放，制造小概率事件（比如让电脑冒烟）
2.储存在体内，暂时强化感知
3.缓慢释放，平复他人情绪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张主管又发飙了。这次是对着一个叫李姐的老员工。
“你跟了三个月的客户，今天说跑就跑？废物！“
红色的愤怒能量几乎在张主管身上实体化，像一团暴走的火焰。李姐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却不敢反驳。
林默看不下去了。他悄悄将吊坠里吸收的部分愤怒能量，转化为一种“平静“的频率，轻轻推向李姐。
李姐愣了一下，突然深吸一口气，对张主管说：“主管，那个客户其实不是跑了。我查到他们公司涉嫌洗钱，咱们的合同要是签了，后续会有法律风险。“
张主管的愤怒戛然而止。他狐疑地看着李姐：“真的？“
“真的，我这里有银行流水截图。“李姐镇定地递上手机——其实截图是她刚P的，但在林默的能力影响下，她莫名地冷静，编出了完美的谎言。
张主管脸色变了变，没再骂人，转身回了办公室。
李姐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林默：“谢谢啊，小伙子。要不是你刚才碰了我一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林默一怔，他刚才确实“路过“时碰了碰李姐的肩膀，为了转移能量。他笑笑：“没事，李姐，您本来就厉害。“
下班后，李姐非要请林默吃饭。席间，她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张主管其实想捞一笔就跑路，公司好几个产品都有问题。你小心点。“
林默心中一动。晚上回到家，他用白天吸收的各种情绪能量，稍微强化了一下感知能力，在网上搜索公司产品相关的投诉。
结果让他后背发凉——已经有十几个老人被骗得倾家荡产，在论坛哭诉。但帖子热度都被压下去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骗人，是犯罪。“
林默犹豫了。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换份工作。但那些被骗的老人呢？他摸了摸吊坠，想起母亲如果被骗会是什么心情。
第二天，他匿名给经侦大队发了举报邮件，附上了自己“恰好“从张主管电脑里“看见“的客户资料和转账记录。邮件里，他编造了一个“内部良心员工“的身份。
三天后，公司被突击检查。张主管当场被带走，账目确实有重大问题。
林默作为新员工，不仅没被牵连，反而因为“工作态度认真“被新老板注意到。新老板是总公司派来整顿业务的，叫周明，是个四十多岁的实干派。
“小林是吧？我看过你的通话记录，虽然没开单，但你的话术很真诚，没有夸大宣传。“周明在办公室里说，“我想成立一个合规部，专门审查产品风险，你有没有兴趣？“
林默愣了：“周总，我……我刚毕业。“
“经验可以学，良心学不来。“周明拍拍他肩膀，“工资给你涨到八千，好好干。“
从三千到八千，只用了一周。林默走出写字楼时，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他第一时间去医院，给账户充了五万块。缴费时，他握着那枚吊坠，喃喃自语：“原来你还真能招财。“
但叶清荷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情绪是毒药，吸收太多会反噬。“
林默没听见。他正沉浸在第一次用能力改变命运的兴奋中，丝毫没注意到，医院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那女医生胸牌上写着：主治医师——秦雨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