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的指尖蹭过左耳耳钉时,才发现掌心的银吊坠已被汗浸得发滑——刻着小飞船的吊坠是赵姐的遗物,此刻正贴着胸口,像块烧红的炭。主舱全息钟跳动的数字“离曲速抵达还有18小时”刺得他眼疼,金属走廊的通风口吹出机油味的风,掀得他鬓角头发翘起来,像赵姐生前总吐槽的“鸡窝头”。
“凌怼怼!发什么呆呢?”雷猛的嗓门撞破走廊的死寂,他举着包油汪汪的辣鸭脖,作战服袖口沾着可疑的红油,“餐厅的合成牛排加了双倍辣,老子帮你留了份——再不去,林浩宇那娘娘腔要抢!”
凌辰把吊坠塞进衣领,咧嘴笑出眼角细纹:“猛哥,你这是想辣死我,继承我的橘子糖库存?”他跟着雷猛往餐厅走,脚步刻意放轻——赵姐的加密文件像团乱麻,在他脑子里越缠越紧。
餐厅的全息灯调成暖黄色,却没冲淡金属桌椅的冷感。苏星瑶坐在靠窗位置,膝头摊着画本,笔尖在星空图案上涂涂画画——她戴着赵姐的吊坠,银质表面泛着柔润的光,像颗凝固的星子。
“辰哥!”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舰舷窗的光,指尖摩挲吊坠,“这个……有点烫。”
凌辰的心跳漏了半拍,伸手碰了碰吊坠——温温的,像晒了午后太阳的鹅卵石。他想起赵姐生前说过“这吊坠是从猎户座殖民星淘的,和星瑶的血脉有点渊源”,喉咙突然发紧:“可能是曲速引擎的辐射,没事,哥帮你吹吹。”
他弯腰对着吊坠吹气时,雷猛把牛排拍在桌上,油星子溅到林浩宇的浅紫卷发上:“娘炮,躲远点!”
林浩宇尖叫着跳起来,睫毛膏刷得纤长的睫毛颤成蝴蝶:“雷猛!你故意毁我造型!”
周雅的无人机在头顶转圈,她举着全息摄像头笑:“宝宝们看,我们的猛哥和浩宇哥哥在演‘欢喜冤家’~”她的调侃像滴进热油的水,说得林浩宇脸通红,抓起包就要走,却撞进秦峰怀里——后者的银灰西装依旧笔挺,微笑像贴在脸上的面具。
“浩宇,别气。”秦峰扶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手腕上轻按一下——凌辰盯着这个动作,想起赵姐说过“秦峰紧张时,会用小动作威慑人”,“我让后厨重做一份碳烤牛排,再加份星际芒果布丁,好不好?”
林浩宇哼了一声坐回位置,却偷偷瞪了雷猛一眼,雷猛假装没看见,啃着牛排嚼得腮帮子鼓起来,像头进食的棕熊。
艾拉坐在角落,面前摊着“遗忘之息”的地质图,指尖戳着全息屏上的红点:“探测队最后一次信号来自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顿住,抬头看向陈默——后者靠在墙上,狙击枪的迷彩布蹭着墙面,眼睛像鹰隼般盯着秦峰。
凌辰的手指开始无意识敲太阳穴,他端起咖啡,热气模糊了视线,却清晰看见秦峰的指尖在平板边框摩挲——和昨天看见的小动作一模一样!秦峰的目光掠过苏星瑶,吊坠的银光晃得他瞳孔缩了缩,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我去趟卫生间。”凌辰放下咖啡,借口溜出餐厅。走廊的灯换成冷白色,照得金属墙面泛着青灰,他摸出赵姐的存储卡插进腕间终端——上次解开的文件只到“用苏星瑶的预知能力激活遗迹能量源”,后面的加密层像道铜墙,堵得他心慌。
“试试星瑶的生日。”他自言自语,输入“28220517”——那是苏星瑶提过的“星耀日”(她家乡殖民星的传统生日)。终端屏幕突然亮起,像颗炸开的星:“激活能量源需三要素:①血脉钥匙(苏星瑶,血脉纯度≥70%);②满月潮汐(遗忘之息的满月周期为72小时,下次满月在抵达后48小时);③精神引导者(需与遗迹频率共振的人类意识)……直播将同步传输精神能量,覆盖30光年內所有观众,实现‘意识同步’……”
凌辰的手开始抖,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陶瓷碎片溅到脚踝——感觉不到疼,因为他的神经全绷在文件上:“秦峰要把整个星系的观众变成任他操控的傀儡?!”
“凌先生。”
冰冷的声音像把刀,劈碎他的思绪。陈默站在走廊转角,狙击枪的迷彩布蹭着墙面,落下细微的纤维:“你在查秦峰。”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辰的手指摸到耳钉,咧嘴笑:“陈哥,你这是跟踪我,还是想和我分享橘子糖?”
陈默扔过来一个黑色优盘,金属外壳刻着探测队的闪电标志:“探测队的完整记录——我黑了星娱的内部系统。”他的声音像砂纸擦玻璃,“你比他们聪明,应该能看懂。”
凌辰接住优盘,指尖碰到陈默的手——冷得像块冰:“为什么帮我?”
陈默转身要走,停顿半秒:“我妹妹去年参加星娱的《银河探险》,没回来。”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时,凌辰才发现他的迷彩布下,露出半截绣着星星的手链——和苏星瑶包上的挂件一模一样。
餐厅的笑声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凌辰把优盘塞进兜里,摸出颗橘子糖——甜意漫开时,他想起赵姐生前说的“辰子,遇到事别硬扛,找靠谱的人”。
回到餐厅时,苏星瑶正对着画本发呆。她的画本摊开,上面是片扭曲的星空,星星流着深蓝眼泪,旁边多了行小字:“满月夜,星星在哭。”
“辰哥……”她抓住凌辰的手,指尖冰凉,“我刚才又看见了……很黑的月亮,还有触手,缠住你的脚……”
凌辰的心揪成一团,蹲下来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不怕,哥帮你把触手打成八爪鱼,煮火锅吃——加双倍辣,像猛哥的牛排!”他的玩笑里带着颤音,因为文件里明确写着“遗忘之息的满月是激活能量源的关键”。
秦峰的目光扫过来,正好撞进凌辰的眼睛。凌辰没躲,就那么笑着——他看见秦峰的指尖开始摩挲平板边框,看见他的微笑裂开条细缝,露出里面的狰狞。
晚餐结束后,凌辰回到舱室,插上陈默的优盘。全息屏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成针:画面里是探测队的队员,穿着防化服,举着探测仪走进遗忘之息的蕨类森林。镜头晃得厉害,传来队员的尖叫:“组长!地面在震……有东西在爬!”“啊——它碰我了!我的头好疼……像有虫子在钻!”最后画面黑下来,出现一行用血写的字:“不要唤醒‘群星之语’。”
“群星之语……”凌辰念叨着这个名字,指尖敲着太阳穴,橘子糖在嘴里化得太快,甜得发苦。他摸出赵姐的吊坠,突然发现吊坠上的小飞船动了——不是幻觉,船帆的纹路慢慢展开,露出里面刻着的小字:“群星之语,古神的名号。”
敲门声突然响起,凌辰赶紧把优盘拔下来藏进枕头底。苏星瑶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哭腔:“辰哥,我害怕……吊坠好烫。”
他打开门,苏星瑶扑进他怀里,吊坠烫得他胸口发疼:“辰哥,我听见星星在说话……很低,很沉,像从宇宙尽头来的。”
凌辰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橘子花香——那是他给她买的洗发水,赵姐生前最喜欢的牌子。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说:“没事,哥给你讲我以前拍喜剧的糗事——比如我拍《星际店小二》时,摔进顾客的奶油蛋糕,奶油钻进鼻子,打了三天喷嚏,连导演都笑到卡机!”
苏星瑶破涕为笑,手指绞着他的衣角:“辰哥,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那当然!”凌辰故意仰着头,像只骄傲的公鸡,“哥以前拍的喜剧,连星际监狱的犯人都追更——他们说,看我摔跟头,比吃减刑丸还管用!”
苏星瑶的呼吸慢慢平稳,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凌辰摸着她的头,目光落在舱窗上——曲速星空像流动的彩绸,却掩不住外面的黑暗。他摸出陈默的优盘,指尖轻轻摩挲:“赵姐,我好像懂了……你让我来,不是让我翻红,是让我阻止秦峰。”
舱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凌辰抬头——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亮着,像只睁着的眼睛。他把苏星瑶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走到摄像头前,比了个中指——反正秦峰在看,他就是要告诉他:“老子不怕你。”
凌晨三点,凌辰坐在地板上啃橘子糖,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他透过猫眼望去,秦峰的银灰西装格外刺眼——他手里拿着个注射器,针头泛着冷光。
“凌先生。”秦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假笑,“我有事找你聊聊——关于苏星瑶的吊坠。”
凌辰的手指攥紧旁边的金属台灯,指节发白:“秦导,这么晚来找我,是想请我吃夜宵?还是想告诉我,你其实是古神的代言人?”
秦峰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凌先生真幽默——不过,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的手指敲了敲门,“否则,赵姐的事……还会重演。”
凌辰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他拉开门,台灯砸过去——秦峰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注射器的针头擦过他的鼻尖。
“凌先生,别冲动。”秦峰的微笑终于裂开,露出里面的狰狞,“苏星瑶的血脉已经觉醒,遗忘之息的满月就要到了……,而你?只是个没用的过气艺人,什么也阻止不了!呵呵呵~”
走廊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灯光扫过秦峰的脸,像泼了血:“秦导!主舱有异常!”周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
秦峰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凌辰扶着门框喘气,鼻尖还留着注射器的消毒水味——他摸出橘子糖塞进嘴里,甜意似乎阻止在恐惧的蔓延:“赵姐,我好像闯祸了……但我不会放弃。”
苏星瑶的哭声从卧室传来,凌辰赶紧跑过去——她坐在床上,吊坠烫得发红,眼睛里浮着星空幻象:“辰哥!我看见满月了……很大!很黑!还有触手,缠住你……”
凌辰抱住她,把吊坠从她脖子上摘下来——吊坠烫得他手一缩,却还是攥紧:“不怕,哥在这……我们一起扛。”
窗外的曲速星空还在流动,像条没有尽头的河。凌辰摸着苏星瑶的头,看着手里发红的吊坠,突然想起赵姐生前的话:“辰子,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哪怕是个没用的过气艺人。”
他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咬着橘子糖笑——甜意漫开时,他听见星舰外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星星在低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