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蹲在营地边的岩石上，手指敲着腿上的老旧数据终端——屏幕里正在循环播放他十年前拍的喜剧片片段，女主角举着烤串喊“辰哥你再跑我就把你串成孜然味儿的！”。他揉了揉眼下的淡青色，抬头瞥了眼不远处烤辣椒的雷猛：“猛哥，你这辣椒快烤成炭了啊！等下秦峰要是闻到味儿，得说我们在搞‘星际生化武器’拍摄吧？”
雷猛的大嗓门震得帐篷布都抖了抖：“怕个球！老子当年在伽马星执行任务，连岩浆里捞出来的蜥蜴都敢啃，这点儿辣椒算个屁！”他手里的军用匕首翻了个花，把烤得焦黑的辣椒串起来，油星子溅在作战服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苏星瑶坐在帐篷门口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星空笔记本，铅笔在纸上画着螺旋状的星云。她的右眉梢朱砂痣微微发烫，突然之间，笔尖顿住，眼前的森林变成了旋转的星空，无数银色的丝线缠绕着雷猛的身影——他的肌肉暴涨，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匕首刺向虚空，嘴里喊着“我不想再失去”。她猛地回神，铅笔尖扎进纸里，划破了刚画的星云：“辰……辰哥……”
她的声音还没落地，森林里就传来一声闷响。凌辰的耳朵动了动——那不是正常动物的声音，更像某种东西用触手拍击树干的闷响。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多功能工具钳（艾拉强行塞给他的“生存必备品”），冲雷猛喊：“猛哥！警戒队形！”
雷猛的反应比他更快。他把辣椒串往地上一扔，肌肉瞬间鼓起来，作战服的领口被撑得裂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肌体强化异能启动，他的力量瞬间提升三倍。一道黑影从灌木丛里扑出来，凌辰看清那东西的样子时，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只类似狼的生物，但皮肤是半透明的，皮下能看到蠕动的触手，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色。
“异化生物！二级威胁！”雷猛吼了一嗓子，冲上去挡住那生物的攻击。他的拳头砸在生物的头上，清脆的骨裂声传来，但那生物的身体突然分裂出几条触手，缠住了雷猛的手臂。雷猛皱了皱眉，正准备用另一只手扯断触手，突然脸色一变——他的手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眼睛里渐渐泛起红色。
“猛哥！你怎么了？”凌辰拉着苏星瑶往帐篷后面躲，大声喊。
雷猛的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吟。他一把扯断缠在手臂上的触手，却没有攻击那只异化生物，反而转身挥拳砸向旁边的营地铁架——钢铁做的支架被砸得变形，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别过来！我控制不住……老周……我没保护好你……”
艾拉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举着网枪：“雷猛！清醒点！”网枪的绳索射出去，缠住了雷猛的腰，但他只是轻轻一挣，绳索就断成了几截。他的肌肉还在膨胀，作战服的裤子裂开，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苏星瑶抓着凌辰的袖子，指甲掐进他的胳膊：“辰哥……我刚才看到了……他会……会伤害大家……”她的眼睛里又浮现出星空幻象，这次的画面更清晰——雷猛的拳头砸向凌辰，凌辰的老旧数据终端掉在地上，屏幕里还在播放那部喜剧片。
凌辰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想起昨天晚上雷猛喝了点酒，坐在岩石上摸着匕首说的话：“老周是替我挡的子弹。那天我们在三角洲星的废墟里找幸存者，一颗榴弹飞过来，他扑在我身上……最后他说，‘猛子，别让愧疚把你变成怪物’。”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雷猛的背包跑——昨天晚上雷猛把匕首放在背包的侧袋里，说怕睡觉的时候压坏。凌辰抓起那把匕首，转身冲向雷猛：“雷猛！看清楚！这是老周的刀！”
雷猛的拳头已经挥到了凌辰面前，凌辰甚至能感觉到拳风里的热度。他把匕首举到雷猛眼前，刀鞘上的“生死同袍”四个字在夕阳下闪着光。雷猛的动作突然顿住，眼睛里的红色慢慢褪去，肌肉也开始缩回原来的尺寸。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老周……”
“老周最后说的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凌辰喊得嗓子都哑了，“你现在这样，是想让他在下面骂你是个蠢货吗？！”
雷猛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眼泪砸在泥土里：“我……我刚才看到老周了……他说我没保护好他……”
凌辰蹲下来，把匕首塞进雷猛手里：“那是遗迹的把戏。”他指了指雷猛脚边的异化生物——那东西已经死了，尸体正在融化，变成一滩透明的液体，里面飘着几根细细的触手，“这颗星球的东西，能放大你心里的伤口。你要是被它牵着走，才是真的对不起老周。”
艾拉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雷猛：“先冷静下来。刚才的情况我已经录下来了，秦峰那边肯定会问。”她的指南针纹身泛着微弱的光——那是她在地球的外婆给她的，说能指引方向，但刚才指向雷猛的时候，指南针一直在乱转。
苏星瑶的星空笔记本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突然发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自己刚才画的星云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他的伤口，是钥匙。”她的指尖发抖，抬头看向凌辰：“辰哥，刚才的预知，不是结束……是开始……”
监控室里，秦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屏幕里播放着雷猛失控的画面，他的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银质怀表——怀表里嵌着一张照片，是他和星娱集团老总的合影。他轻笑一声，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看来‘遗忘之息’的礼物，比我想象中更慷慨！”他按下桌上的按钮，对着对讲机说：“通知技术部，明天的拍摄计划调整——加一场‘英雄失控’的戏码。我要让全联邦的观众，都看到异能者的‘真实’一面。”
凌辰蹲在雷猛旁边，看着他擦匕首的样子。他的老旧数据终端突然发烫，屏幕自动亮起来，显示出一段模糊的视频——是他十年前拍的喜剧片里的片段，女主角举着烤串喊：“辰哥，不管遇到什么事，笑一笑就过去了！”他摸了摸终端的金属外壳，抬头看向远处的森林。风里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腐烂的花瓣，又像某种古老的低语。他轻轻说了一句：“笑个屁啊......这次的麻烦，可比之前的孜然味儿烤串严重多了。”
苏星瑶走过来，把星空笔记本递给凌辰。最后一页的小字还在，旁边画着一个破碎的星星：“辰哥……我刚才的预知里，你拿着这个终端，站在一个满是触手的洞穴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我是怪胎，但这次……我想帮你。”
凌辰接过笔记本，翻了翻里面的星图——有的画着完整的星云，有的画着破碎的星星，还有的画着雷猛的匕首和他的老旧终端。他笑了笑，把笔记本还给苏星瑶：“小星星，你不是怪胎。你是我们的预警雷达啊～”他指了指天上的星星，“遗忘之息”的夜空有三颗月亮，其中一颗是紫色的，像浸在血里的玻璃球，“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变成怪胎的。”
雷猛擦完匕首，站起来拍了拍凌辰的肩膀：“刚才……谢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大，但没有了之前的暴躁，“要是下次再失控，你直接用匕首扎我——老周的刀，我受得了。”
凌辰捂着肩膀假装疼：“猛哥，你这手劲儿，不用匕首扎我也得进医疗舱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的水果糖，塞进嘴里：“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失控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变成‘星际版肌肉怪兽’的男主角了——那部片子我当年想试镜来着，结果导演说我‘长得太帅，不像怪兽’！”
雷猛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得了吧你！就你这小身板，演怪兽的幼崽还差不多！”
艾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嘴角微微上扬。风里的奇怪味道已经散了，但她的指南针还在乱转。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森林，那里的树木影子扭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她轻轻说了一句：“今晚值班的人，要加倍警惕。”
凌辰的水果糖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艾拉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还想多活两年，等着翻红呢！”
苏星瑶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们，手里的铅笔又开始画起了星云。
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低语，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又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凌辰的耳朵动了动，他听清了其中的几个词——“醒来”“祭品”“群星的低语”。他的笑容慢慢消失，摸了摸怀里的老旧数据终端。终端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部喜剧片的片段，女主角的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夜的寂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