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能够进化，这是凌寒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金属来“喂养”。
可母亲的病，等不了。
他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才凑出五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们家最后的积蓄了。
攥着这五块承载着母亲性命的灵石，凌寒快步走向青岚城的坊市。
……
“回春堂”是城中最大的药铺之一，凌家以前一直是这里的大客户。
凌寒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一股混杂着上百种药材的气味扑面而来。
“掌柜，取一株赤阳草。”凌寒将五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用戥子称量药材，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说道：“赤阳草，七块下品灵石一株。”
凌寒的脸色一沉：“王掌柜，上个月我来买，还是五块灵石。”
王掌柜这才抬起头，那双小眼睛在凌寒身上滴溜溜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原来是凌寒少爷。此一时彼一时嘛，最近赤阳草采摘困难，货源紧张，自然就涨价了。”
他说着，眼神中的轻慢之色毫不掩饰。
整个青岚城，谁不知道曾经的天才凌寒，如今成了觉醒了废铁魂武的废物？一个失势的少爷，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我只有五块灵石。”凌寒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可就没办法了。”
王掌柜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没钱，就别学人家买药治病嘛。”
这句话，恶毒至极。
凌寒的拳头瞬间握紧，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父亲还在时，这王掌柜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真是世态炎凉，人情如纸！
就在他准备理论时，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废铁’天才啊！”
凌峰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那五块寒酸的下品灵石，以及凌寒难看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怎么，买不起药了？
也是，你现在每个月的月例，恐怕连买几斤好点的肉都不够吧？”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着大笑起来。
王掌柜一见是凌峰，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峰少爷，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凌峰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凌寒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他，啧啧有声：“凌寒，你娘那病，怕是拖不了多久了吧？没钱买药，不如求求我啊。”
他故意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跪下来，像条狗一样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赏你一株赤阳草。怎么样？”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凌寒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要燃烧起来，右手掌心的胎记猛地一阵灼痛，一股暴戾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他抬起眼，黑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寒。
看到他这副眼神，凌峰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他就是要激怒凌寒，就是要看他失控出丑的样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凌寒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药铺门口一个怯生生的瘦小身影。
是小雪！
她不知何时偷偷跟了过来，小脸煞白，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担忧，紧紧地抓着门框，小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看到妹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凌寒脑中那根即将绷断的弦，又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不行……
不能在这里动手。
他一旦动手，无论输赢，都会被家族执法队以“同族相残”的罪名惩罚，到时候，别说给母亲买药，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若倒下，母亲和妹妹怎么办？
凌寒死死咬着牙，将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血气，和滔天的怒火，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身对王掌柜说道：“五块灵石，卖我半株。”
王掌柜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能忍下来，正要说话。
凌峰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阴狠，他给身旁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跟班心领神会，故意装作脚下不稳，大叫一声，猛地朝凌寒撞了过去。
“哎哟！”
凌寒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他下意识想去拿柜台上的灵石，可终究慢了一步。
他最终还是用五块灵石，从王掌柜那里买到了半株蔫巴巴的赤阳草。
他将那用油纸包好的半株药草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凌峰便“恰好”也转身，与他撞了个满怀。
啪嗒。
那包着半株赤阳草的油纸包，从凌寒手中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凌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他甚至还用力地碾了碾。
“哎呀，真不好意思，脚滑了。”
他假惺惺地道歉，语气里却全是快意。
地上，那半株承载着一个家庭最后希望的赤阳草，此刻已经和泥土、污水混在一起，被碾成了一滩烂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凌寒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团污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极致的愤怒！
“哈哈哈哈！”凌峰和他的跟班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废物就是废物，连根草都拿不稳！”
“活该！让你娘等死吧！”
刺耳的笑声中，凌寒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将那些烂泥从地上捧起来。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捧不起来。
他放弃了。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看凌峰，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坊市外走去。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这就走了？不跪下来求我吗？”
凌峰在他身后大喊，享受着践踏对手尊严的快感。
凌寒没有回头。
他穿过人群，穿过街道，一直走到了青岚城的城门口。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幽暗森林。
城里买不到，那他就自己去采！
看着凌寒消失在城门外的背影，凌峰身边的跟班有些担心地问：“峰哥，那小子……不会真的去幽暗森林吧？那里可是有妖兽的。”
凌峰冷哼一声，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一个凝刃境的废物，进去了也是给妖兽送菜。”
“他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