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不相同的九宝琉璃塔宗,新的开始

九宝城,晴。

阳光刺破云层,给这座屹立千年的富庶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边。

宁应安与叶骨衣并肩走在回宗门的路上。

与三年前相比,如今的九宝琉璃宗少了几分珠光宝气的浮夸,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味道。

曾经那些只用来观赏的园林假山被推平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被魂导护罩笼罩的演武场。

轰!

一声巨响从左侧传来。

那是一个正在进行定装魂导炮试射的靶场。

叶骨衣瞥了一眼:“四级定装魂导炮,威力比上个月提升了12%,但稳定性下降了3%。宗门的研发部最近有点急躁。”

“急躁是好事,”

宁应安平静说道:“这说明他们缺钱了,想拿成果换经费。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技术瓶颈,都不叫瓶颈。”

两人穿过外门。

演武场上,三百名身穿墨色重甲的壮汉正在进行冲撞训练。

他们没有释放绚丽的魂技,只是单纯地举着半人高的重盾,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跟着颤抖。

“力堂,”

宁应安驻足看了一会儿:“以前他们是唐门遗弃的旁支,只会用蛮力。现在,他们是九宝琉璃宗最坚硬的墙。”

“那那边呢?”

叶骨衣下巴微抬,指向远处一群正在调试精密仪器的弟子。

“御堂,负责将古老的防御阵法与现代魂导护盾结合,”

宁应安解释道:“还有敏堂在训练高速斩首战术,药堂在研发低副作用的‘狂暴药剂’。”

叶骨衣啧啧称奇:“你这是要把一个辅助宗门,改成战争堡垒啊。以前那些长老能同意?”

“不同意的,都去养老了,”

宁应安语气随意:“这里是九宝琉璃宗,不是善堂。”

“自从三年前我提出《战略转型纲要》后,宗门的资源倾斜就很明确。”

“要么这辈子荣华富贵当个吉祥物,要么拿起刀枪跟我走。”

大部分年轻人,都选择了后者。

毕竟,热血和野心这种东西,只要给够了钱和尊重,是可以被点燃的。

……

宗主大殿。

穹顶极高,九彩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大殿主位上,宁海明看起来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

作为一宗之主,他掌控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却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在他身侧,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目养神。

九宝琉璃宗的护宗斗罗。

当宁应安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两名老者同时睁开了眼。

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认可。

“父亲,两位爷爷,”

宁应安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宁海明看着台下这个让自己既骄傲又有些看不透的儿子,眼神复杂:“回来了?史莱克那边……”

“那边一切安好,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带宁天一起过去,”

宁应安打断了父亲的寒暄,直奔主题:“另外,宗门转型计划的第三阶段可以启动了,我需要调动库房里那一批稀有金属。”

宁海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息:“应安,你这性子……太急了。”

“时不我待,”

宁应安说道。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一名身穿灰色紧身衣的敏堂弟子疾步冲入殿内,甚至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单膝重重跪地。

“报——!”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在大殿内回荡。

“讲,”

宁海明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敏堂弟子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的宗主:“二公子……二公子的车队在前往封地的途经,遭遇邪魂师伏击!护卫队全军覆没,二公子他……不幸殒落!”

轰。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宁海明猛地抓紧了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虽然将二儿子发配,那是为了避免兄弟相残,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可谁曾想……

“邪魂师……”

宁海明咬着牙,声音沙哑:“查清楚是哪里的邪魂师了吗?”

“查……查不清,对方手段极其残忍,且……极其干净,”

敏堂弟子颤声道。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位护宗斗罗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大殿中央,面色如常的宁应安。

宁应安没有悲痛欲绝,也没有虚伪的惊愕。

他只是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瞬间掌控了全场的节奏:“邪魂师猖獗,竟敢伏击我九宝琉璃宗直系血脉,此仇不共戴天。”

“父亲,请下令追查,另外,二哥的葬礼要风光大办,以此警醒世人,邪魂师之祸已近在眉睫。”

这就定性了。

是邪魂师干的,是意外,是宗门的仇恨,而不是家族的内斗。

宁海明看着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小儿子,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已经在暗中磨利了爪牙的幼虎。

他知道真相吗?

或许知道。

重要吗?

人死不能复生。

如今长子平庸,次子身亡,九宝琉璃宗的未来,只能、也必须系于宁应安一身。

良久。

宁海明颓然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准了,”

宁海明疲惫地挥挥手:“此事……全权交由少宗主处理。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这一刻,权力的交接在无声中完成。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狗血的质问。

只有成年人世界里,残酷的权衡利弊。

……

走出大殿。

阳光依旧刺眼,但叶骨衣却觉得身上有些冷。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宁应安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刚刚处理的不是自己亲哥哥的死讯,而是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安哥,”

叶骨衣轻声唤道。

“嗯?”

“接下来去哪?”

宁应安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那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也是史莱克学院的方向。

“带上宁天,去史莱克。”

宁应安理了理衣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少年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刀。

“你又要搞事情?”

“不,”

宁应安摇摇头,迈步向前:“我只是去拿回本该属于强者的东西。”

“对了,”

宁应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才说的烧饼,别忘了付钱。我的零花钱都在刚才那份抚恤金批条里用完了。”

叶骨衣:“……”

九宝琉璃宗的少宗主,杀伐果断,富可敌国。

但他依然会为了两个加蛋的烧饼,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