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抱着膝盖坐在火边，听着张雨和关非说完他们和玄徳的故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关非把目光转向我：“肖安，该轮到你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它已经升到了头顶，把森林照得一片银白。深吸一口气，我开始说起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事。
我爹叫肖猿，你们应该听说过他的，最不着调的高级纹章师。
我和哥哥肖齐三岁那年，他说要带我们去看烟花，结果把家里的药柜翻了个底朝天，鼓捣出一堆奇奇怪怪的粉末，说是“自制烟花”。
结果一点燃，“嘭”的一声，把屋顶炸了个洞。
我和哥哥缩在门槛后面，看着他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还哈哈大笑着说：“怎么样，比城里卖的烟花带劲吧？”
因为有这么个不着调的爹，我和哥哥打小就比别的孩子稳重。
早上起来自己穿衣服，自己做饭，要是爹起晚了，我们还得端着热粥去叫他。
别人常说：“肖家这俩娃，哪是儿子啊，分明是当爹的在照顾老子。”
不说我这个爹了，说我自己吧。
我和哥哥是双胞胎，他比我早出生一刻钟，所以是哥哥。
因为爹的不着调，我们从小就学会了互相照顾。
哥哥负责管着爹不让他闯祸，我负责收拾爹闯祸后的烂摊子。
记得五岁那年，爹说要给我们做“纹章增幅器”，把家里的铜盆、铁锅都拆了，叮叮当当敲了一整天。
结果到了晚上，他举着个歪歪扭扭的铁疙瘩说：“成了！”刚要试验，哥哥一把拽住他：“爹，先吃饭，吃完饭再试。”我则悄悄把拆下来的锅碗瓢盆收进厨房里，等他睡了再悄悄拼回去。
娘在我们一岁时就走了，邻居家的孩子欺负我们没娘，哥哥会站出来挡在我前面，说：“我是哥哥，要保护弟弟。”
我则会在哥哥和人争执时，拉着他的衣角说：“哥，咱们回家，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爹不那么不着调，我们是不是也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撒撒娇，耍耍赖？可反过来想，正是因为有这么个爹，我们才学会了担当，学会了彼此扶持。
三岁那年，是我们兄弟俩的转折点。那天家里来了好多人，爷爷、奶奶，还有爹的几个朋友。他们围在院子里，中间摆着两个纹章盒。爷爷说：“肖家的男儿，三岁就要绑定第一枚纹章。”
哥哥先上去，他伸手打开了一个纹章盒——是三阶怒风纹章和三阶大气纹章。
奶奶笑着说：“好，哥哥抽到了这两个进攻纹章，那弟弟就是三阶硬化纹章和三阶石甲纹章了。从此你们兄弟俩一攻一守，兄弟俩正好互相扶持。”
爹拍着我的肩膀说：“石头一样的小子，以后倒是要你来保护你哥哥了！”
那天晚上，哥哥兴奋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
我则摸着胸前的纹章，感觉一股厚重的力量在身体里流淌，像是有块石头住在了心里，稳稳的。
从那天起，爷爷开始教我们纹章的使用方法。哥哥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能操控怒风纹章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大气纹章更是能掀起小旋风。
我则练得很辛苦，硬化纹章要练上半天才能让皮肤变得像石头一样硬，石甲纹章更是难，一开始只能召唤出指甲盖大小的石片，还没等成型就碎了。
从那天起，哥哥的天才之名就传出去了。他不到一个月就能操控怒风纹章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大气纹章更是能掀起小旋风。爹教他的招式，他看一遍就会，练两遍就能实战。
不到一年，他就能用风刃劈开木桩，大气屏障挡住爹的攻击。
而我，就像块笨石头。硬化纹章练了三个月，才能让皮肤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石甲纹章更是难，一开始只能召唤出指甲盖大小的石片，还没等成型就碎了。
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床在院子里练。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催动纹章；夏天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我蹲在院子里，汗水滴在地上，溅起小泥点。
有回我练石甲纹章，练了一整天，终于能召唤出完整的石甲了，兴冲冲地跑去找哥哥看。
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这也叫石甲？缝隙那么大，敌人一刀就能捅进来。”然后他随手一挥，召唤出一片风墙，还能不断从风墙里射出风刃。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就不要想保护我了，保护好自己吧。”
我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是希望我能变得更强。
可有时候我也会委屈，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掉眼泪。
哥哥会悄悄走过来，把一块甜点放在我身边，说：“别哭了，明天再加油。”
然后转身就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哥对别人总是很和善。可唯独对我，他的态度总是很差。
说到这里，肖安突然停住了。
篝火的火光照在大家脸上，竹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肖安，关非挠了挠头，张雨托着下巴，玄徳抱着大地权杖，顾漓和李青也都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竹子忍不住小声问。
肖安笑了笑，伸手拨了拨篝火，火星子又往上蹿了蹿：“后来的事，以后再说吧。”
肖安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夜深了，大家都睡吧，我来守夜。”
关非立刻站起来：“俺和你一起守！”
肖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你白天累坏了，好好睡。”
竹子也想说什么，肖安对他摇了摇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大家陆续躺下，篝火的光渐渐暗下来。
肖安坐在火边，听着周遭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心里突然变得很踏实。
哥哥，你看，我现在有朋友了，有需要保护的人了。
我不再是那个追着你脚步的笨石头，我是肖安，是能守护大家的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