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前的火焰跳动着,大家都看着我,等我说话。我抱着大地权杖,手指摩挲着杖身的纹理,思绪突然飘回了小时候。
我叫玄德,玄藏的独子。
不过我并没有见过我父亲,我是随着母亲长大的。
母亲叫柳青心,母族是临安城最大的布行老板,上到王公贵族的锦缎,下到普通百姓的粗布,都是我们家在卖。
用母亲的话说,“整个国内的布行,我们柳家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即使这样,柳家还是比不上你们的家族,有高级纹章师撑腰的家族,柳家发展总有桎梏。
刚刚也说过,我父亲是玄奘。他自幼丧父丧母,被一个苦修收养,自然也跟着成为了苦修。
他们做苦修的,本是不会留下子嗣的,但是世事无常。
母亲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次上流宴席上,父亲作为德高望重的苦修也到场,为众人致辞开场。据说那时,他穿着素色长袍,手里拿着念珠,样子像画里的神仙。
母亲对他一见钟情,说他“清新寡欲的样子,比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贵族公子强百倍“。
后来,母亲打着“为了家族“的名头,在一次宴席上给父亲下了两种药。
一种是迷魂散,用来削弱精神力,一种是迷情散,用来催情。
双管齐下之下,父亲没有克制住药力发作,和母亲生米煮成了熟饭。甚至这一次就中了,有了我。
母亲说,她一开始并不在乎父亲会不会还俗,她喜欢的,本来就是玄奘清新寡欲的样子。
我出生那天,母亲给父亲写了信,父亲来了,站在产房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门说:“给孩子取名玄德吧,希望他能像大地一样沉稳,一样包容。”
然后就回去了,依旧清修。
那些苦修就是这样,一旦决定把终生都投入到修行修心里,就抗拒世俗的羁绊。
小时候我其实是个开朗的孩子。
柳家是大户人家,我作为母亲唯一的儿子,自然被宠着长大。
三岁那年,母亲为我融合了第一枚纹章——三阶大地纹章。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母亲抱着我,看着温热的血滴在纹章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厚重的力量涌进身体,像踩在春天的泥土上一样踏实。
没过多久,我又融合了第二枚纹章——三阶地震纹章。
我的天赋很好,很快就感知到了大地之力,并且能用大地之力增幅地震纹章。没过几月,我的实力就凌驾在同辈之上,母族的长辈都说我“是柳家的骄傲“,“以后肯定能成为高级纹章师“。
可是好景不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族里的其他孩子看我的眼神变了。
他们开始在背后说我是“野种“,说我“没父亲“,说我“母亲不要脸“。
一开始我不在意,但是日子久了,我也变得不再辩驳,变得沉默了,胆小了。
而我的软弱,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甚至有一次,我在花园里玩,族里的几个孩子把我围起来,推搡着我:“野种,你爸爸不要你了!”“你妈妈是坏女人,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人!”“你根本不是柳家的人,滚出去!”
他们的拳头砸在我身上,我想还手,可是他们人多,我被推到墙角,膝盖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我缩在墙角发愣的时候,突然听到墙外翻进来的声音。
两个孩子从墙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绿衣服,一个穿着黑衣服,正是张雨和关非。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跟着家里的长辈来柳家谈生意的,听到花园里有动静,就翻墙进来看看。
张雨叉着腰喊:“你们干嘛欺负人?”
关非攥着拳头:“不想挨打的话就给俺滚!”
那些孩子看到他们的气势,有点发憷。
这两人自然是气势足得很,自己本身实力强横,身后又有身为高级纹章师的爹撑腰,比实力比背景,都让他们底气十足。和我不一样,我没有父亲撑腰。
虽然欺负我的人心底发憷,却还是嘴硬:“这是我们柳家的事,轮不到你们管!”
张雨冷笑一声:“管你们谁家的事,欺负人就是不行!”
然后冲上去就打,关非也跟着上,两个人虽然也不大,但是架不住能打,把那些孩子打得抱头鼠窜。
把那些人都打跑了,张雨和关非也是鼻青脸肿了。毕竟对方也是人多势众。
他们走过来,拉我起来:“喂,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伤,突然就哭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了我打架。
张雨拍了拍我的肩膀:“哭什么,咱赢了!走,带你去玩!”
关非也笑着说:“对,咱去西市买好吃的!”
那天他们带我去了西市,买了糖葫芦、糖人、烤红薯,我们在护城河边玩到太阳落山。
张雨教我用石子打水漂,关非教我爬树,好不快活。
我们跑着、笑着,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们三个。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送我回家,张雨说:“以后谁再欺负你,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打回去!”
关非拍着胸脯:“对!以后你就是俺关非的兄弟,谁都不能欺负!”
回来之后,很奇怪的是母亲并没有骂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我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张羽和关非玩。
他们总会来柳家找我,我们一起爬树、一起钓鱼、一起修炼纹章。
虽然我还是习惯着沉默,但是慢慢的,我变得没那么胆小了。
虽然我身后还是没有父亲撑腰,但是我的身边有他们。
有了他们,母族的那些孩子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每次看到我和张羽、关非在一起,都远远地躲开。
长辈们也开始对我客客气气的,毕竟张羽和关非的家族背景摆在那里,没人敢得罪。
我知道,不是因为我自己变得强大,而是因为有了朋友的保护。
入学的时候,我拼尽全力,终于可以和张羽、关非分到了一个班。
入学之后他们总是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欺负。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没有遇到他们,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还是那个缩在墙角哭的孩子,可能还是那个被人叫野种的孩子,可能还是那个孤独的孩子。
“行了行了,说到这可以了,给俺整的一身鸡皮疙瘩。”关非打断了玄徳的话。
“就是,你小子平时话那么少,一说多了净整些肉麻的。”张雨说完,面色神秘起来,“同样的故事,我还有另一个版本,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