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诊疗
- 东京治愈系:她36,我19
- 听雨到明
- 5498字
- 2026-01-11 09:54:47
清晨七点,手机震动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不是闹钟,是来电。
屏幕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几秒,接通。
“您好,徐小默君吗?”电话那头传来清冷而专业的女声。
我立刻清醒了——是宫泽教授。
“是的,宫泽教授。早上好。”
“早上好。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这里有个病人,情况比较特殊。你有时间今天下午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
我看了眼时间:“有的,下午两点之后都没有课。”
“好,那就两点半,我在办公室等你。”
她顿了顿,“病人是慢性腰痛,尝试过各种治疗但效果不佳。我想让你看看。”
“我?”我有些惊讶,“我只是大一学生……”
“我看过你的档案,高中时就在中国的中医院实习过,擅长针灸推拿。”
宫泽教授说,“这位病人对西药和常规理疗反应不好,或许传统医学的方法会有用。”
原来她查过我的背景。这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我会尽力的。”我说。
“不用太紧张,就当是一次学习。”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下午见。”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心跳有些快。
这是我第一次在日本接触真正的病人,而且是宫泽教授亲自介绍的。
深呼吸几次后,我起床洗漱。
下楼时,菜菜子已经在厨房了。
她的脚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走路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已经不需要单脚跳了。
“早安。”她正在煮味增汤,“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我说,“菜菜子姐姐的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她抬了抬左脚,“能正常走路了,只是还不能跑跳。”
“那也要小心,别太用力。”
“知道啦。”她笑了,“小默君越来越像医生了。”
早餐时,我告诉她宫泽教授的电话。
“下午要去给病人看诊?”菜菜子有些惊讶,“但你还是学生啊……”
“宫泽教授说就当是学习。”我喝了口味增汤,“而且病人是慢性腰痛,我之前在国内跟诊时遇到过类似的病例。”
“那……”菜菜子看着我,眼中有关切,“你紧张吗?”
“有一点。”
“没关系。”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小默君一定可以的。”
她的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嗯,我会努力的。”
上午的课程是生物化学。
教授讲得很快,我几乎全程都在记笔记。
旁边的渡边已经放弃治疗,开始打瞌睡。
课间休息时,渡边凑过来:“徐,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下午要去见宫泽教授的病人。”
“什么?!”渡边睁大眼睛,“病人?你已经可以看病人了?”
“只是学习性质的。”我说,“宫泽教授想让我试试针灸推拿。”
“太厉害了!”渡边一脸羡慕,“我连针都还没摸过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虽然在中国实习过,但那是国内的患者,而且有老师全程指导。
这次在日本,面对的可能是一位对传统医学不太了解的日本患者,情况完全不同。
中午,我没去食堂,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复习针灸穴位。
腰椎相关的经络、穴位、取穴原则……我需要把这些再巩固一遍。
下午两点,我提前来到宫泽教授的办公室所在的医学部附属医院。
这是东京顶尖的医院之一,大厅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轮椅匆匆走过,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按照指示牌,我找到神经外科所在的楼层。
走廊很安静,深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我找到304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
宫泽教授的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很简洁。
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医学书籍和期刊;一面墙是窗户,可以俯瞰医院的花园;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只有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年轻的宫泽教授和一位中年男性的合影,大概是她的父亲。
宫泽教授正在看一份CT片子。
她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依然利落地扎在脑后。听到我进来,她抬起头。
“很准时。”她说,“坐。”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递给我一份病历:“这是患者的基本资料。神崎绫,41岁,画廊主理人。慢性腰痛三年,加重半年。MRI显示L4-L5、L5-S1椎间盘轻度突出,但没有手术指征。”
我接过病历仔细看。
病历很详细,记录了她这三年的就诊经历——骨科、疼痛科、康复科都看过,尝试过药物、理疗、封闭注射,但效果都不持久。
“疼痛性质?”我问。
“钝痛,久坐久站后加重,晨起时明显,活动后稍缓解。”
宫泽教授说,“没有下肢放射痛,神经系统检查正常。”
我继续翻看病历里的舌苔照片和脉象记录——看来之前的医生也尝试过汉方治疗,但效果一般。
“之前的针灸治疗呢?”我问。
“做过两个疗程,每周两次,共二十次。患者反映当时有效,但停针后复发。”
我思考着。慢性腰痛,器质性病变不严重,但对各种治疗反应不佳。这种情况,往往不只是生理问题。
“我想见见患者。”我说。
“她在诊疗室等着。”宫泽教授站起身,“跟我来。”
诊疗室在走廊尽头。宫泽教授推开门,我跟着走进去。
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女性。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是——优雅。
她大概四十出头,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
长发微卷,垂在肩上,发色是柔和的深棕色。五官精致,妆容很淡但恰到好处。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包,姿态放松但透着一丝疲惫。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宫泽教授身上,然后转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神崎女士,这位是徐小默医生。”宫泽教授介绍,“他擅长针灸推拿,今天请他为你看看。”
“医生?”神崎绫看着我,声音柔和,“这么年轻?”
“我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学生。”我如实说,“还在学习中,但会尽力为您诊治。”
她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笑了:“宫泽教授推荐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那就麻烦你了,徐医生。”
她叫我“医生”,这让我心里一紧,但更多的是责任感。
“能请您躺到诊疗床上吗?我需要做检查。”我说。
神崎绫在宫泽教授的协助下躺到床上。我洗手消毒,然后开始检查。
“哪里最痛?”我问。
“这里。”她指了指腰部右侧,“还有这里。”又指了指左侧骶髂关节的位置。
我用手轻轻按压,寻找压痛点。她的肌肉很紧张,尤其在腰方肌和臀中肌的位置有明显的条索状结节。
“这里疼吗?”我按压一个点。
她轻轻吸了口气:“嗯,就是那里。”
“这里呢?”
“也疼。”
检查过程中,我尽量保持专业和冷静。
但手指触碰到的皮肤很细腻,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成熟而低调的木质香。
这些细节让我必须更加集中注意力。
检查完,我让她坐起来:“神崎女士,您的腰痛确实比较顽固。但我注意到几个问题:第一,腰部肌肉非常紧张;第二,骨盆有轻微旋转;第三,您走路时重心偏右。”
她有些惊讶:“这些之前的医生都没提过。”
“因为他们的关注点可能在椎间盘上。”我解释,“但很多时候,疼痛的来源是肌肉和姿势问题。椎间盘突出可能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宫泽教授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
“那该怎么治疗?”神崎绫问。
“我需要为您做针灸和推拿,放松紧张的肌肉,调整骨盆位置。然后教您一些自我锻炼的方法。”我说,“但治疗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您的配合。”
“只要能好,怎么配合都行。”她说,“这腰痛折磨我三年了,严重影响工作和生活。”
“那我们现在开始第一次治疗,可以吗?”
她点点头。
我取出针灸针——这是我从中国带来的,细如发丝的毫针。
消毒后,我开始取穴:肾俞、大肠俞、腰阳关、委中、承山……
下针时,我的手很稳。这是多年练习的结果。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深度适中。
“疼吗?”我问。
“不疼,只是有点胀。”神崎绫说,“徐医生的手法很轻。”
“那就好。”
留针二十分钟。
这段时间,我和她聊了聊。
原来她在银座经营一家画廊,主要代理当代日本艺术家的作品。
工作性质需要长时间站立和走动,还要经常搬运画作,这对腰部是很大的负担。
“您平时锻炼吗?”我问。
“偶尔做瑜伽,但腰痛发作时就停了。”
“瑜伽很好,但要避免某些前屈和扭转的体式。”我说,“等您好些后,我可以教您一些针对性的动作。”
“那就太好了。”
二十分钟后,我起针,然后开始推拿。手涂上按摩油,从腰部开始,慢慢放松紧张的肌肉。
推拿时,我能感觉到她肌肉深处的结节。
这些结节可能是多年累积的结果,需要多次治疗才能完全化解。
“这里有点疼。”她轻声说。
“忍一下,这个结节松开后会舒服很多。”
我加大力度,但控制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慢慢地,那个结节开始变软、消散。
整个治疗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结束时,神崎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部。
“感觉怎么样?”我问。
“轻松了很多。”她有些惊讶,“真的,腰部没那么紧了。”
“这是初步效果。”我说,“建议每周治疗两次,连续四周。同时配合我教您的锻炼。”
“好,我听你的。”她看向宫泽教授,“宫泽医生,您推荐的这位年轻医生,确实很厉害。”
宫泽教授点头:“徐君的基本功很扎实。”
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需要学习很多。”
神崎绫从手包里拿出名片递给我:“徐医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次治疗时间,您可以直接跟我约。”
我双手接过名片。简洁的黑色卡片,上面印着“神崎画廊”和她的名字。
“好的,我会联系您。”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宫泽教授说,“神崎女士,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神崎绫微笑,“徐医生,下周见。”
“下周见。”
她离开后,诊疗室里只剩下我和宫泽教授。
“表现得不错。”宫泽教授说,“检查很仔细,治疗也很规范。”
“谢谢教授。”
“神崎女士是我的老朋友。”宫泽教授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她的腰痛找过很多专家,但一直没根治。希望你能帮她。”
“我会尽力的。”
“另外。”她看着我,“下个月医学部有个学术交流会,关于疼痛管理的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结合。你有兴趣参加吗?可以做病例报告。”
我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她说,“神崎女士的病例就很典型。如果治疗有效,可以作为很好的案例。”
“好的,我会认真准备!”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不冷不热,很舒服。
我走在回车站的路上,心里有种成就感。第一次在日本为患者治疗,得到了认可,还有了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到家时,菜菜子正在琴房教课。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她坐在钢琴旁,一个小男孩正在弹奏简单的练习曲。菜菜子很耐心,时不时纠正他的指法。
我没有打扰,悄悄上楼。放下书包,换了家居服,然后开始整理今天的学习笔记。
五点半,琴声停了。
我听到楼下传来告别声:“那么下周见,翔太。”
“谢谢您,松岛老师。”
门开了又关。
我下楼时,菜菜子正在收拾琴谱。
“回来了?”她看到我,眼睛一亮,“今天怎么样?”
“还不错。”我把神崎女士的事告诉她。
“所以……你治疗了一位画廊主理人?”菜菜子很惊讶,“而且她愿意继续找你治疗?”
“嗯,宫泽教授介绍的。”
“小默君真厉害。”她真诚地说,“才大一就有患者了。”
“只是运气好。”我说,“而且,治疗还没看到长期效果,不能高兴得太早。”
“但至少开了个好头。”菜菜子笑了,“今晚庆祝一下吧?我做点好吃的。”
“你的脚……”
“已经好多了。”她动了动左脚,“只要不长时间站着就没问题。”
最后我们决定一起做饭。她做她的拿手菜——姜烧猪肉,我做中式炒青菜。
厨房里,我们各自忙碌。偶尔肩膀碰到,或者递东西时手指相触,都会让我的心跳快几拍。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在生长,但我还不确定那是什么。
吃饭时,菜菜子问了很多关于治疗的事。她似乎对中医很感兴趣。
“针灸真的不疼吗?”她问。
“好的针灸应该是不疼的,只有酸、麻、胀的感觉。”我解释,“如果疼,要么是手法问题,要么是取穴不准。”
“好神奇。”她托着下巴,“小默君的手很巧呢。”
这句话让我想起给她按摩脚时的情景。我的手指,她的皮肤,那种触感……
我赶紧低头吃饭。
饭后,我主动洗碗。菜菜子坐在餐桌旁陪我聊天。
“对了。”她突然说,“下周末,你有安排吗?”
“应该没有。怎么了?”
“我想……”她顿了顿,脸有些红,“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保密。”她笑了,“是个惊喜。”
又是惊喜。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惊喜”了。
“和上次说的惊喜有关吗?”我问。
“嗯。”她点头,“但这次……是另外一个。”
“菜菜子姐姐好像有很多秘密。”我半开玩笑地说。
她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没有很多……只是……还没准备好告诉你。”
“那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我说,“我会等。”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小默君总是这么温柔。”
“有吗?”
“有。”她认真地说,“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温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洗碗。
收拾完厨房,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是一个音乐节目,演奏古典乐。菜菜子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评论几句。
“这个指挥的处理太急躁了。”她说,“这段应该更舒缓才对。”
“菜菜子姐姐对音乐很严格呢。”
“因为喜欢。”她说,“喜欢的东西,就会认真对待。”
我看着她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她专注的样子,很美。
节目结束后,她打了个哈欠。
“累了?”我问。
“有点。”她说,“今天教了三个学生,有点费神。”
“那早点休息吧。”
“嗯。”她站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小默君。”
“嗯?”
“明天……能再帮我按摩一下脚吗?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有点酸。”
“当然可以。”
“谢谢。”她笑了,“晚安。”
“晚安。”
她回房间后,我坐在客厅里,没有立刻上楼。
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种种:神崎女士优雅的身影,宫泽教授锐利的眼神,菜菜子说“惊喜”时泛红的脸颊……
还有那些制服。
那些藏在衣柜深处的秘密。
我突然意识到,我正在慢慢进入菜菜子的世界——不只是作为寄宿家庭的留学生,而是作为一个……特别的存在。
而她的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更丰富,更神秘。
窗外的东京夜景依然璀璨。但此刻,我对那个世界的兴趣,已经超过了窗外的繁华。
我想了解她。
想知道她的秘密。
想知道那些制服背后的故事。
但我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彼此的信任。
站起身,我准备上楼。经过菜菜子房间时,我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灯光,还能听到隐约的翻书声。
她在看书,还没睡。
我想敲门,想问她在看什么,想问她脚还疼不疼,想问她……
但最终,我只是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上楼。
有些事,急不来。
有些人,需要慢慢走进她的心。
而我,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