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死亡谷的清晨，被扭曲的能量波动彻底撕裂。
九个失败实验体——或者说，九个被虚妄侵蚀了数百上千年的前代守秘人——呈环形包围了石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各不相同，有的阴冷如九幽寒冰，有的狂暴如地心熔岩，但都混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虚妄紫光。
“第二十九号，唐将李靖。”穿唐代甲胄的那人自我介绍，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当然，不是历史上那位军神，只是同名同姓的倒霉鬼。徐福选中我时，我正在安西都护府抵御吐蕃。他承诺给我力量保卫大唐，结果呢？三百年后，我看着大唐灭亡，自己却还活着，像个怪物。”
“第三十号，宋儒周敦颐。”穿宋代文士服的人接口，“我爱莲花之洁净，徐福却说我有‘纯净道心’，适合传承仙草。真是个笑话。我现在这副模样，连池塘里的淤泥都不如。”
“第三十一号，元将伯颜...”
“第三十二号，明臣于谦...”
“第三十三号...”
九人依次报出编号和身份，每一个都曾是某个时代的杰出人物，被徐福选中，又被他抛弃。
赵明静静听着，手中的剑没有放下。他能感觉到这些“前辈”体内能量的混乱和不稳定，他们确实与虚妄深度融合了，但这种融合是以牺牲神智和人性为代价的。
“所以你们恨徐福。”赵明说，“那为什么要为难我？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第三十四号——一个穿清代官服的人冷笑，“不，你是幸运儿。你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是徐福精心培养的‘完美作品’。而我们是废品，是被封印在时间角落里的垃圾。你说，我们该不该恨你？”
第三十五号补充：“而且我们需要你的仙草核心。只有完整激活的仙草系统，才能帮助我们稳定形态，恢复真正的人形。徐福那个懦夫不敢做的事，我们来做——我们要创造新的长生者，不受道德约束，不受使命束缚，真正的自由永生！”
“自由？”李慕白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们现在的样子，算什么自由？不过是虚妄的傀儡！”
“闭嘴，影先生。”第三十六号——一个穿民国西装的年轻男子，眼中紫光最盛，“你利用我们找到第三十七号，我们也利用你布置这个陷阱。现在你的价值已经没了，要么站到一边，要么...一起死。”
李慕白看向赵明，眼中闪过决绝：“赵兄，看来我们今天真的要并肩作战了。”
赵明点头，两人背对背站立，面对九个强敌。
但力量对比悬殊。对方九个，每一个都有数百上千年的战斗经验，而且都融合了虚妄之力。赵明这边，他自己仙草之力未完全激活，李慕白身体已近崩溃。
“我有一个计划。”赵明低声说，“但需要你配合，而且...很冒险。”
“说吧。”李慕白惨笑，“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生命图腾的种子能暂时净化虚妄，但范围有限。我需要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三秒钟时间激活种子。”
“三秒钟...我能撑住。”
对话在瞬息间完成。下一刻，战斗爆发。
第三十四号率先出手，清代官服下伸出数条触手般的紫色能量鞭，抽向两人。李慕白挥剑格挡，但触手灵活异常，绕过剑锋缠向他的手腕。
“休想！”李慕白左手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强光，虚妄能量以他为中心爆发，形成一道紫色冲击波，暂时震开了触手。
但另外八人已经同时攻来。
第二十九号李靖手持陌刀，刀势大开大合，带着战场杀伐之气；第三十号周敦颐双手结印，莲花状的能量在空中绽放，每片花瓣都是锋利的刀刃；第三十一号伯颜弯刀如月，刀光连绵不绝...
赵明没有硬接，而是施展身法在攻击间隙穿梭。他在等待时机。
李慕白已经陷入了苦战。他左手的晶体不断释放虚妄能量，但这种消耗是致命的——晶体化的部分正在向手臂蔓延。每使用一次力量，他就离彻底崩溃更进一步。
“赵兄...还没好吗...”李慕白咬牙挡住第三十二号的一记重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就是现在！”
赵明突然跃至半空，生命图腾种子悬浮在他掌心，翠绿色的光芒大放。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种子上。
“以血为引，以心为凭，生命之灵，净化诸邪！”
种子裂开了。
不是破碎，而是绽放。无数翠绿色的嫩芽从种子中抽出，迅速生长，化作漫天藤蔓。藤蔓上开满白色小花，每一朵花都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
“不好！是生命图腾！”第三十五号惊呼，“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藤蔓如雨落下，缠绕在九个失败实验体身上。白花接触虚妄紫光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九个实验体身上的虚妄能量被快速净化，他们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物理上的崩溃，而是能量结构的瓦解。那些与虚妄深度融合的部分，在纯净生命力的冲击下开始分离。
“趁现在！”赵明落地，剑指李靖。
李慕白也强提最后的力量，攻向周敦颐。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九个实验体突然同时停止挣扎，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合。
不，不是融合，是...互相吞噬。
“既然不能共存，那就合为一体！”李靖的咆哮在谷中回荡，“以九归一，成就完全之体！”
九个人影扭曲、变形，化作九道紫光，在空中碰撞、纠缠，最终汇聚成一个三米高的巨人。巨人没有明确的五官，身体表面不断流动着九张人脸，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疯狂。
“这就是...九魂归一...”李慕白倒吸一口冷气，“徐福笔记中提到的禁忌之术，将多个意识强行融合，制造出超越个体的怪物...”
巨人发出九重叠加的咆哮，一拳砸向地面。
“轰——！”
石台崩塌，碎石飞溅。赵明和李慕白被冲击波震飞，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赵明咳出一口血，仙草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修复伤势。但他看向手中的生命图腾种子——已经黯淡无光，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没用的...”巨人开口，声音九重叠加，诡异非常，“生命图腾确实克制虚妄，但我们的融合已经超越了简单的虚妄侵蚀。我们现在是...新的存在。”
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紫黑色的能量球：“为了感谢你们促成我们的完全融合，送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能量球射出，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但就在命中前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幕突然出现在赵明和李慕白面前。
能量球撞在光幕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但被完全挡住了。
“谁？”巨人怒吼。
“墨家，墨子期。”一个声音从山谷入口传来。
十道身影飞掠而至，落在赵明和李慕白身边。为首的是墨子期，他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面还在散发银光——刚才的光幕就是它发出的。
“还有烛龙，陆天明。”另一个方向，陆天明带着二十名特战队员出现，所有人手持特制武器，枪口对准巨人。
“秦氏，秦岳。”第三个方向，秦岳从一架刚降落的飞行器上跳下，身后跟着墨守诚和李明远。
“以及...守秘人继承者，秦雨。”最后的声音来自天空。
墨家飞行器缓缓降落，秦雨、赵桥和几名队员跳下。秦雨手中握着因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巨人。
三支援军，同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