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死亡谷。
两柄剑第三次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翠绿与紫色的能量互相侵蚀，发出嘶嘶的声响。
赵明后退三步，稳住身形。李慕白也退了两步，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强。”李慕白说，“仙草系统已经开始激活了？”
“只是一部分。”赵明说，“慕白，收手吧。徐福留下了其他解决方法，不需要牺牲这么多生命。”
“又是徐福！”李慕白眼中闪过怒火，“你到现在还信他？赵兄，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再次攻来，剑势更加凌厉。但赵明注意到，李慕白的攻击中有破绽——他的左半边身体动作略显僵硬，那是虚妄侵蚀造成的神经损伤。
四百年的友谊，让他们对彼此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但四百年的分离，也让彼此都有了改变。
赵明突然变招，不再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用巧妙的身法避开攻击，同时用剑尖轻点李慕白左肩的穴位。
“呃！”李慕白闷哼一声，左臂动作一滞。
“你左肩的旧伤还没好。”赵明说，“当年你为我挡那一刀留下的伤。慕白，你还记得吗？”
李慕白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是在明朝末年，两人追查一起虚妄入侵事件时，遭遇了强大的虚妄生物。赵明差点被偷袭，是李慕白推开他，自己左肩中了一刀，刀上还带着虚妄毒素。赵明花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救回来。
“我记得。”李慕白低声说，“但我更记得，就在那件事后不久，晚秋开始出现症状。那刀上的虚妄毒素，不仅伤了我，还通过我的血脉传染给了她。”
他的声音中充满痛苦：“我救了你的命，却害死了我的妻子。赵兄，你说这是不是讽刺？”
赵明无言以对。这份因果，这份愧疚，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今天，我们做个了断。”李慕白举起剑，“要么你杀了我，结束我的痛苦；要么我杀了你，用你的仙草核心完成我的计划。没有第三条路。”
“有。”赵明突然说，“青瑶还活着。”
李慕白愣住了：“什么？”
“徐福当年救了她，把她保存在时间夹缝中。”赵明说，“我需要集齐九件锚点器物才能打开夹缝救她出来。慕白，帮我。等救出青瑶，我们一起寻找治疗你家族诅咒的方法。徐福做不到的，不代表我们做不到。两千三百年的时间，我积累了无数的知识和人脉，我们可以...”
“太晚了。”李慕白打断他，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赵兄，已经太晚了。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虚妄侵蚀深入骨髓，我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全靠虚妄能量维持。一旦离开这种能量，我会立刻结晶化，死去。”
他摘下左手的手套。
那只手已经完全晶体化，呈现出半透明的紫色，能看见内部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你看，我已经不是人了。”李慕白惨笑，“我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虚妄怪物。我的计划，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我会自行了断，不污染这个世界。”
赵明看着他，四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重叠。那个在梧桐树下与他论道的书生，那个为他挡刀的朋友，那个失去一切后走向极端的可怜人...
“如果...”赵明缓缓说，“如果我能治好你呢？”
“不可能。”
“有可能。”赵明取出生命图腾的种子，“这是亚马逊生命图腾的核心，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之力。配合我的仙草之力，也许能净化你体内的虚妄侵蚀。但需要时间，需要你配合。”
种子散发出温暖的绿光，那光芒照在李慕白晶体化的手上，竟然让紫色稍稍褪去了一点。
李慕白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这...”
“相信我一次，就像当年我相信你能从重伤中恢复一样。”赵明伸出手，“慕白，我们还有机会。不要放弃。”
李慕白看着赵明的手，又看看自己晶体化的手，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四百年的执念，家族的诅咒，妻女的死亡...这一切让他走向了这条不归路。但现在，一扇门在他面前打开，门后是救赎的可能。
但就在他即将做出决定时，异变突生。
石台周围的岩石突然亮起紫色的符文。一个巨大的阵法在地面浮现，将两人困在中央。
“这是...”李慕白脸色一变，“九幽困魔阵？怎么可能，这是徐福留下的阵法，只有守秘人才能激活！”
赵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阵法的能量波动很熟悉，确实是徐福的风格，但其中混杂着一丝不协调的气息。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山谷中传来。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人重叠的笑声，诡异而扭曲。
从四面八方，走出九个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唐代的甲胄，宋代的文士服，明代的官服，清代的马褂，甚至还有民国时期的长衫和西装。但所有人的面容都是一样的苍白，眼中都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脸...都和赵明有几分相似。
“第三十七号实验体，终于见面了。”穿唐代甲胄的那人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我们是你的前辈，第二十九到第三十六号实验体。徐福口中的‘失败品’。”
赵明瞳孔收缩。徐福说过，前三十六个实验体都失败了，但他没说失败品还“活着”。
“徐福那个伪君子，以为把我们封印在各个时代就安全了。”穿宋代文士服的人冷笑，“但他低估了虚妄的力量。我们的意识在封印中与虚妄融合，获得了永生，虽然是以这种扭曲的形式。”
“我们要感谢影先生。”穿明代官服的人说，“是他找到了封印我们的地点，释放了我们。作为回报，我们帮他完成这个陷阱。”
李慕白脸色惨白：“你们骗我...你们说能帮我完善净世大阵...”
“我们确实能帮你。”穿清代马褂的人说，“但前提是，你要帮我们得到第三十七号实验体的仙草核心。有了它，我们就能完全恢复人形，甚至获得比徐福计划中更强大的力量。”
九个人同时向前一步，形成一个包围圈。
“赵兄...”李慕白看向赵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赵明平静地说，手中的剑再次亮起翠绿光芒，“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继续和他们合作，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楚。
李慕白看着那九个扭曲的“前辈”，又看看赵明，最后看向自己晶体化的手。
四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