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和秦雨对视一眼:“你怎么回答的?”
“我什么都没说。”多吉摇头,“但我知道,他们不会罢休。赵医生,您来得正是时候。罗盘...该交给您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中年男子:“桑杰,去把地下室那个铁箱拿来。”
名叫桑杰的中年男子接过钥匙,快步离开。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回来了。
多吉让桑杰打开铁箱。里面是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物件,打开黄绸,露出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直径约二十厘米,厚三厘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星图。中央是指针,但不是普通的磁针,而是一根透明的晶体针,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因果罗盘...”赵明轻轻抚摸着罗盘表面,“徐福当年留下的七件锚点器物之一。”
“我的家族守护它已经七十代了。”多吉说,“爷爷的爷爷告诉我,要等一个永远不会老的人来取。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直到三十年前见到您...”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说:“罗盘的使用方法,祖辈口口相传。需要守秘人血脉激活,然后用仙草之力引导。但具体怎么用,我也不知道,祖辈只传下了激活的咒文。”
多吉用藏语念了一段咒文,秦雨用心记下。
“罗盘指向因果的联系。”多吉解释,“据说,它可以显示事物之间的因果纽带,也能预见到某些选择可能带来的结果。但要小心使用——窥见因果本身,就会改变因果。”
赵明接过罗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罗盘在他手中微微发热,晶体指针开始缓慢转动。
“多吉,谢谢你。”赵明真诚地说,“你守护了它这么多年,现在该我来履行使命了。”
“赵医生,还有一件事。”多吉神色严肃,“那些来找罗盘的人...他们不只是想要罗盘。我听他们谈话时提到,他们想在纳木错打开‘门’。纳木错湖底,有东西。”
“湖底?”
“对。”多吉点头,“祖辈传说,纳木错不是普通的湖,它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湖底有一道‘门’,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因果罗盘就是打开那道门的钥匙之一。”
赵明和秦雨同时想到影先生的话——他想打开那道门。
“门后面是什么?”秦雨问。
“不知道。”多吉摇头,“传说只说,门后面是‘起源之地’,也是‘终结之地’。打开门,可能带来新生,也可能带来毁灭。”
房间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八廓街转经的人流声和诵经声,与房间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
桑杰下楼查看,很快脸色凝重地回来:“是昨天来过的那几个人,说要见爷爷。”
赵明眼神一凝:“多少人?”
“三个,和上次一样。”
“我去见他们。”赵明起身,但被多吉拉住。
“赵医生,他们认识您吗?”
“应该不认识我现在的样子。”赵明说,“但保险起见,秦雨,你留在这里照顾多吉。桑杰,带我下楼,就说我是你请来给多吉看病的医生。”
“好。”
赵明跟着桑杰下楼。店铺里,三个男人站在那里,正是陈志远的手下——赵明在昆明机场见过他们。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悍男子,看到桑杰,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桑杰兄弟,多吉老爷子好点了吗?我们老板很关心他的病情。”
“好多了,谢谢关心。”桑杰说,“这位是洛桑医生,刚从青海来,专门给爷爷看病的。”
赵明微微点头,用藏语说:“多吉是中了一种慢性毒,我已经给他用了药,再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领头者仔细打量赵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看出破绽:“那就好。我们老板说了,如果多吉老爷子能帮我们找到‘雪莲玉髓’,价钱好商量。”
“爷爷说了,那种药早就绝迹了。”桑杰说,“你们还是去别处找吧。”
“是吗?”领头者笑了笑,目光扫视店铺,“那真是太遗憾了。对了,听说多吉老爷子收藏了很多古老的藏药典籍,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也许里面会有线索。”
“那些典籍是爷爷的宝贝,不外借。”
“我们就在店里看,不带走。”领头者坚持,同时给手下使眼色。两个手下开始假装随意地在店里走动,实际上在观察每个角落。
赵明心中了然——他们不是来找药材的,是来找因果罗盘的。陈志远可能怀疑多吉把罗盘藏在了店里。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领头者立刻抬头:“多吉老爷子在楼上?我们能上去看看他吗?老板特意让我们带了补品来。”
“爷爷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桑杰挡在楼梯口。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领头者的笑容消失了:“桑杰兄弟,我们老板是诚心诚意想帮忙。你这样拒人千里之外,不太好吧?”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鼓鼓的,显然有武器。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赵明突然开口:“多吉中的毒,是一种叫‘雪域腐心散’的罕见毒药。这种毒药需要七种高原特有的毒草炼制,其中三种只有念青唐古拉雪山的特定区域才有。”
他看向领头者:“你们老板如果真的关心多吉,不如去帮忙找找解毒需要的‘千年冰心草’?那种草只在满月之夜的冰川裂缝中出现,今晚就是满月,时间紧迫。”
这番话看似是建议,实则是试探。如果对方真的在乎多吉的生死,应该会有所表示。但如果他们根本不在乎...
领头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冰心草...我们会想办法。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想看看多吉老爷子。”
他的手下已经摸到了武器。
赵明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就上去吧。不过多吉刚用过药,需要安静。只能一个人上去,而且不能待太久。”
领头者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一个人上去。”
他跟着桑杰上楼。赵明留在楼下,面对另外两人。
楼上传来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内容。几分钟后,领头者下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多吉老爷子确实病得很重。”他说,“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冰心草的事,我们会想办法。”
三人离开店铺。
赵明立刻上楼。多吉躺在床上,脸色平静,但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小纸条。
“他们给的?”赵明问。
多吉点头,把纸条递给赵明。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句话:“想要真正的解药,拿罗盘来换。”
“果然是冲着罗盘来的。”赵明冷笑,“他们不知道毒已经解了,还想用这个要挟。”
“赵医生,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多吉说,“他们可能已经怀疑罗盘就在我这里,很快就会回来。”
“不用等他们回来。”赵明做出决定,“我们今晚就走,连夜赶往纳木错。”
“今晚?可是您的身体...”
“撑得住。”赵明说,“多吉,你现在的状态能长途奔波吗?”
“能。”多吉挣扎着下床,“桑杰,去准备车和物资。要最好的越野车,带上氧气瓶、保暖装备、还有...武器。”
桑杰点头,快速离开。
多吉看向赵明:“赵医生,纳木错湖底的那扇门,传说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显现入口。今晚就是满月,如果我们能在午夜前赶到,就能看到入口。但如果错过,就要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影先生不会给他们那么长时间。
“那就今晚。”赵明说,“秦雨,检查装备。多吉,告诉我具体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夜幕降临时,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地巡洋驶出LS,向着纳木错方向疾驰。
开车的是桑杰,他对XZ的路况非常熟悉。副驾驶坐着多吉,负责指路。赵明和秦雨坐在后排。
车窗外,高原的夜色格外深沉。满天繁星低垂,仿佛伸手可及。远处,念青唐古拉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师父,您休息一会儿吧。”秦雨看着赵明苍白的脸,担心地说。
赵明摇摇头,拿出因果罗盘,开始研究。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罗盘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晶体指针缓慢转动,指向某个方向。
“多吉,关于这罗盘,你的祖辈还传下什么信息吗?”赵明问。
多吉思考着:“爷爷说过,罗盘不仅是钥匙,也是‘镜子’。它能映照出人心中的因果,也能揭示过去的真相和未来的可能。但要小心——看到太多真相,可能会让人疯狂。”
他顿了顿:“还有一句祖训:‘因果不可逆,但可选择’。意思是,虽然因果链条已经注定,但我们可以选择在哪个环节介入,从而改变结果。”
“选择...”赵明喃喃重复这个词。
他想起了徐福。两千多年前,徐福选择了牺牲自己封印那道门。现在,轮到他来做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