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LS贡嘎机场时,赵明和秦雨都感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
“师父,您还好吗?”秦雨脸色发白,呼吸有些急促。虽然赵明提前让她服用了红景天制剂,但骤然从海拔几百米的云南来到海拔三千六百多米的LS,身体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赵明的情况更糟。本就重伤未愈,又承受高原缺氧的压力,他的嘴唇已经呈现淡淡的青紫色。但他强撑着,用仙草之力勉强维持身体机能。
“没事。”他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视着机场到达厅。
LS贡嘎机场不大,但充满了藏地特色。墙上挂着唐卡和经幡,空气中弥漫着藏香的味道。旅客中除了游客,更多的是面容黝黑、眼神虔诚的藏族同胞,他们手中的转经筒发出持续的轻响。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秦雨问。
“先去市区,找一个老朋友。”赵明说,“他叫多吉,在八廓街开一家藏药店。三十年前我来XZ采药时救过他的命,他答应过,如果我有需要,他会全力相助。”
两人取了行李,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藏族汉子,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热情介绍着LS。
“第一次来XZ?要去布达拉宫吗?大昭寺一定要去,那是我们藏族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赵明没有搭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LS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布达拉宫巍峨耸立,红白相间的宫墙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两千多年前,他随徐福东渡时,这片土地还是吐蕃王朝未曾建立的蛮荒之地。唐代时,他随文成公主入藏的队伍来过一次,那时的LS还叫“逻些”,松赞干布刚刚迁都于此。明代,他扮作云游僧人再次进藏,在色拉寺与高僧辩经三日...
时间改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没变——这片土地的庄严,这种信仰的纯粹。
“师父,您在想什么?”秦雨轻声问。
“在想时间。”赵明收回目光,“也在想,我们能不能在三天内找到因果罗盘,然后赶回云南。”
“一定能的。”秦雨坚定地说,“我们一定不会让影先生得逞。”
赵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年轻人总是充满希望,这很好。但他活了两千多年,知道现实的残酷——很多时候,不是你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出租车停在八廓街附近。八廓街是LS最古老的街道,环绕着大昭寺,每天都有无数信徒在这里转经。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卖唐卡、藏香、法器,还有特色小吃。
赵明凭着记忆,带着秦雨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转经的人流顺时针缓缓移动,他们逆着人流前进,引来一些诧异的目光。
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他们找到了“多吉藏药店”。店铺不大,门脸陈旧,招牌上的藏文和汉字都有些褪色。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了晒干的草药,柜台上摆着各种藏药成品。一个年轻的藏族女孩正在整理药材,看到他们,用藏语说了句什么。
“我们找多吉。”赵明用藏语回答。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一个汉族老人能说如此流利的藏语,在LS也不多见。她指了指店铺后面:“爷爷在里面,但他...病了。”
“病了?”赵明皱眉,“带我去见他。”
女孩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赵明严肃的表情,还是点点头。
穿过店铺,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典型的藏式建筑,二楼是居住区。女孩带他们上到二楼,推开一扇房门。
房间内,一个老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床边坐着一个中年藏族男子,正在给老人喂药。
“阿爸,有人找爷爷。”女孩说。
中年男子转头,看到赵明和秦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
“我是多吉的朋友,三十年前来过。”赵明说,“听说他病了,我来看看。”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多吉的面色。老人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赵明伸手搭脉,三指按在老人腕部,闭目感受。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不是普通病。”赵明沉声说,“是中毒,而且是慢性的,至少持续了三个月。”
“中毒?”中年男子震惊,“怎么可能?阿爸一直在家,吃的喝的都是我们准备的...”
“毒不是从口入的。”赵明翻开多吉的眼睑,又看了看舌苔,“是从皮肤渗入的。多吉最近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中年男子思考着:“特殊的东西...一个月前,有几个人来找阿爸,说要买一种稀有的藏药‘雪莲玉髓’。阿爸说他早就没有了,但那些人坚持要,还留下了一个盒子,说是定金,等阿爸找到了就联系他们。”
“盒子在哪?”
中年男子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盒子很精美,雕刻着莲花图案,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赵明没有用手碰,而是用一块布垫着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但盒盖内侧有一层极细微的白色粉末。
“就是这个。”赵明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下轻嗅,“‘雪域腐心散’,用高原特有的几种毒草炼制,无色无味,遇体温会缓慢挥发,通过皮肤和呼吸进入人体。中毒者初期会感到疲倦、食欲不振,然后逐渐虚弱,最后在昏迷中死去,像是自然衰老。”
他看向中年男子:“那些是什么人?”
“三个汉族人,穿着讲究,说话很客气。”男子回忆,“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自称是药材商人,但...感觉不像商人。”
“戴眼镜?”秦雨立刻想到一个人,“是不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很锐利?”
“对!你怎么知道?”
“陈志远。”秦雨和赵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影先生的人早就来了。他们不仅找到了多吉,还提前下了毒。
“他们知道多吉和我的关系。”赵明说,“这是在逼我现身,也是在警告我——他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那爷爷...”女孩焦急地问,“还有救吗?”
赵明重新搭脉,仔细感知多吉体内的毒素情况。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尤其是心脏和肾脏受损严重。如果是普通医生,肯定会宣布无能为力。
但赵明不是普通医生。
“有救,但很麻烦。”他说,“需要几种特殊的药材,其中两样我有,但另外一样...‘千年冰心草’,只有在念青唐古拉雪山的冰川裂缝中才能找到,而且必须是满月之夜采摘的。”
“我去找!”中年男子立刻说,“我知道那种草,爷爷以前采过。”
“你现在去不了。”赵明摇头,“采摘冰心草需要在满月时,而且必须在子时之前完成。今天就是满月,但现在已经下午了,到雪山脚下就要天黑,再爬上去找到冰川裂缝...时间不够。”
“那怎么办?”女孩眼泪涌出,“难道就看着爷爷...”
赵明沉默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还有一个办法。用我的血。”
“师父!”秦雨惊呼,“您的伤还没好,而且...”
“多吉是我的朋友,他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赵明平静地说,“而且,要找到因果罗盘,我们需要多吉的帮助。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然后取出银针,在多吉的几处穴位扎下。银针微微颤动,发出低鸣。
“秦雨,帮我。”赵明说,“按住多吉的肩膀,不要让他乱动。”
秦雨照做。赵明取出一把小刀,在手腕上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但他没有让血滴落,而是用另一只手按住多吉的胸口,将仙草之力注入。
这是赵明独创的“血引术”,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仙草之力为媒,强行驱除毒素,修复受损的器官。但代价很大——会消耗大量生命本源,尤其是在他本就重伤的情况下。
多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汗液,那是毒素被逼出的迹象。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中年男子和女孩紧张地看着,不敢出声。
半小时后,赵明收回手,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秦雨赶紧帮他包扎。
床上的多吉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爷爷!”女孩扑到床边。
多吉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然后逐渐聚焦。当他看到赵明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赵...赵医生?”他的声音虚弱,但充满惊喜,“真的是您?您一点都没变...”
“多吉,好久不见。”赵明微笑,“不过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多说话。”
“不...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多吉挣扎着坐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那些给我下毒的人...他们问了很多关于您的事,还问...‘因果罗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