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迷踪返程

取行李,过海关,一切顺利。但当他们走出机场到达厅时,赵明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师父?”秦雨警觉地问。

“有人在等我们。”赵明低声说,“十点钟方向,黑色SUV,车牌云A 8B...车里两个人,都是练家子。还有...三点钟方向那个看报纸的男人,报纸拿反了。”

秦雨用眼角余光观察。果然,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而那个看报纸的男人,虽然装作自然,但视线每隔几秒就会瞟向他们。

“是秦岳叔叔的人吗?”秦雨小声问。

“不确定。”赵明说,“但如果是秦岳,他会直接联系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他思考了几秒,然后做出决定:“不走正门。跟我来。”

赵明拉着秦雨,突然转身往回走,穿过到达厅,进入机场内部。他们没有去停车场,而是来到了国内出发厅。

“师父,我们要去哪?”

“买最近一班离开昆明的机票。”赵明说,“不管是去哪,先离开再说。对方的准备在机场外围,我们打乱他们的计划。”

他们在自助值机柜台买了最近一班起飞的机票——是去成都的,一小时后起飞。然后快速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区。

“现在安全了吗?”秦雨问。

“暂时。”赵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但如果对方真有准备,安检口也有他们的人。我们需要换装。”

他带着秦雨来到卫生间。几分钟后,两人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了样子——赵明戴上了假发和眼镜,秦雨把头发扎成了丸子头,戴上了口罩。衣服也反穿了,看起来像是另一套。

“去成都的航班在12号登机口。”赵明看了看指示牌,“但我们不坐那班。我们去5号登机口,那里有一班飞广州的,十五分钟后起飞。”

“我们没有那班的机票...”

“我有办法。”

赵明带着秦雨来到5号登机口。这里正在登机,乘客排着队。赵明走到一个工作人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同时递过去一个小本子。

工作人员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赵明和秦雨,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登机。

“师父,您给他看了什么?”秦雨小声问。

“一个特殊证件。”赵明简短地说,“以前准备的,类似安全部门的临时通行证。有时候需要紧急离开某个地方,这种证件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们顺利登机。飞机很快起飞,离开昆明。

“我们现在去广州?”秦雨问。

“不。”赵明摇头,“我们会在贵阳经停时下飞机。然后从贵阳坐高铁回云南,但不是回昆明,而是去大理。从大理绕道回云溪村。”

“这么麻烦...”

“必要的麻烦。”赵明说,“如果对方在昆明有布置,那么其他交通枢纽可能也有。我们要打破他们的监控网络,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断变换路线,让他们跟不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到贵阳还要一个多小时。”

秦雨点点头,但她睡不着。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机翼上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是个普通的乡村教师,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让山里的孩子多认几个字。

而现在,她在躲避不知名的追踪者,怀里揣着一枚死者的玉佩,身边是一个活了两千三百年的长生者师父。

人生真是奇妙,或者说...荒诞。

“师父。”她轻声说,“您活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生活很没意思?因为什么都经历过了,什么都看透了。”

赵明没有睁眼,但回答了:“恰恰相反。因为活得久,才知道生活的每一刻都是独一无二的。今天遇到的云,明天不会再以同样的形状出现;今天认识的人,明天可能会有新的变化。”

他顿了顿:“无聊的不是生活,是停止探索的心。我每换一个身份,每学一门新技能,每认识一个新的人,都是在重新发现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永远有新的惊喜。”

秦雨思考着这番话。也许这就是师父能活两千多年而不崩溃的原因——他始终保持着好奇和学习的心态。

“那我呢?”她问,“在您漫长的生命里,我...算什么呢?”

赵明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是我徒弟。”他认真地说,“但不止如此。你是我在漫长旅途中遇到的,愿意与我同行的人。这种相遇,两千多年来也不多见。”

他看向窗外:“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聚了又散。有时候会想,长生到底是一种恩赐,还是一种诅咒。”

“现在呢?您怎么想?”

“现在我觉得...”赵明微笑,“也许长生既不是恩赐也不是诅咒,只是一种...状态。就像有人天生跑得快,有人天生视力好。重要的是,你用这种能力做什么。”

他看向秦雨:“我以前大多是在旁观,在记录。但现在,因为有你在,因为有你这样愿意守护这个世界的人存在...我想参与其中。不只是看,而是做。”

秦雨感到鼻子一酸。她突然明白,师父的孤独,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深刻。

“我会一直陪着您的。”她说,“只要您不嫌弃我笨,不嫌弃我拖后腿。”

赵明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温暖:“你不笨。你救了我的命,在槟城。而且你学得很快,比我以前教过的很多徒弟都快。”

“您以前还教过其他徒弟?”秦雨好奇。

“嗯。唐代教过一个道士,他后来开创了一个小门派。宋代教过一个小药童,他写了本医书流传后世。明代...”赵明摇摇头,“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们都...去世了吗?”

“大部分是。有一个可能还活着,但我很久没见他了。”赵明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也许该去找找那些老朋友了。”

飞机开始下降,贵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