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槟城飞回昆明的航班在夜空中平稳飞行。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都已入睡，只有少数人还亮着阅读灯。
赵明和秦雨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秦雨靠窗，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下方稀疏的云层；赵明坐在中间，闭目养神，但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这是他在运转仙草之力疗伤的表现。
肋骨断裂的疼痛已经缓解，内脏的损伤也在缓慢修复。但这次受伤比预想的严重，收割者MK-II那一击不仅造成了物理伤害，还残留了虚妄之力的腐蚀效果。仙草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净化那些紫色能量，但过程很缓慢。
秦雨侧头看了看师父。他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忍受痛苦。她轻轻从包里取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汗。
“我没事。”赵明睁开眼睛，声音很轻。
“师父，您的伤...”
“需要时间。”赵明说，“虚妄之力的腐蚀很难彻底清除，但仙草之力能压制它。回到云溪村后，我需要闭关几天。”
他顿了顿，看向秦雨：“你怎么样？手臂的骨折完全好了吗？”
秦雨活动了一下左臂：“基本好了，就是偶尔还会有点酸痛。”
“正常。我用仙草之力加速了愈合过程，但骨骼完全重塑需要一个月。这段时间不要用左臂做剧烈运动。”
“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雨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秦峰留下的唯一遗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着秦家的家徽三足金乌，背面刻着一个“峰”字。玉质温润，但此刻握在手中，却感觉格外沉重。
“师父，我们怎么把玉佩交给秦岳叔叔？”秦雨轻声问，“直接告诉他...秦峰叔叔已经死了吗？”
赵明看着玉佩，眼神复杂：“说实话总是最难的，但也最必要。秦岳有权知道真相，秦峰也有权被家人记住。”
他接过玉佩，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而且，这枚玉佩不仅仅是遗物。如果我的感觉没错，它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
“什么？”秦雨惊讶。
赵明将玉佩举到眼前，透过机舱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一块玉。但在他的能量视觉里，玉佩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像是被刻意封印的某种信息。
“守秘人一脉有种秘术，可以将记忆或信息封印在特定的物品中。”赵明低声说，“通常只有在血脉共鸣或特定条件下才能解封。秦峰可能...在最后时刻，留下了什么话。”
秦雨眼睛一亮：“那我们能解封吗？”
“需要秦家直系血脉。”赵明将玉佩递还给秦雨，“你是林雪的女儿，有秦家血脉。但你还不会这种秘术，需要秦岳教你。”
“那回到昆明后，我们马上去找秦岳叔叔？”
“不。”赵明摇头，“先回云溪村。我需要疗伤，你需要巩固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而且...”
他看向窗外的黑暗：“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秦雨立刻警觉：“是汉斯的人？”
“不确定。但离开槟城时，我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赵明闭上眼睛，再次感知周围，“在机场，在候机室，现在在飞机上...那种感觉一直都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按计划行事。”赵明平静地说，“如果对方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他们可能在等什么，或者在观察。我们不变应万变。”
他顿了顿：“但是秦雨，你要记住——回到云溪村后，生活不会回到从前了。长生会知道那里，汉斯知道那里，其他势力可能也知道。那里不再安全。”
秦雨沉默。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但想到要离开那个宁静的小山村，离开那些淳朴的村民，心里还是很难过。
“张大娘...李大哥...小宝...他们会怎么样？”她问。
“我会安排好。”赵明说，“制造一场‘意外’，让村民们相信周老中医和他的徒弟离开了。然后暗中安排人保护村子。长生会的目标是我们，只要我们不在了，村民们应该是安全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秦雨听出了其中的不舍。师父在云溪村住了三年，那可能是他这两千多年来，最像“家”的地方。
“师父，您...会难过吗？”秦雨小心地问。
赵明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会。但活久了就会明白——相聚是暂时的，离别是永恒的。重要的是在相聚的时候，珍惜每一刻；在离别的时候，不留遗憾。”
他看向秦雨：“云溪村的三年，我很珍惜。而现在，我有新的责任——保护你，完成徐福的使命，对抗虚妄之影。这也是珍惜的一种方式。”
秦雨点头。她还有很多要学，不只是术法和战斗，还有这种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智慧。
飞机开始下降，昆明长水机场的灯光在下方逐渐清晰。机舱内响起空乘温柔的提醒声，乘客们陆续醒来，整理行李。
“准备下飞机。”赵明说，“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