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庆返回云溪村需要八小时车程。赵明选择在傍晚出发，计划深夜抵达，这样可以避开白天的车流，也符合他习惯的低调作风。
车子驶出CQ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秦雨坐在副驾驶，手里翻看着那本《守秘初录》。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师父，这本书里提到的‘灵气感应’，是真的吗？”秦雨抬头问道，“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内功？”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一样。”赵明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所谓灵气，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有些人天生敏感，能够感知到它。守秘人血脉的一个特征，就是灵气亲和力强。”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也是为什么虚妄之影会盯上你。你的血脉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秦雨若有所思：“那师父您……是不是也有特殊的方法感知灵气？”
赵明沉默片刻：“我不需要。仙草之力让我可以直接‘看到’能量流动。就像现在——”
他指了指前方的山路：“我能看到这条路下面有一条地下水脉，左侧山坡有三处岩层薄弱点，右侧两百米外有一只受伤的野兔。”
秦雨惊讶地望向窗外，但只能看到漆黑的山林。
“这种能力也是逐渐觉醒的。”赵明说，“最开始几十年，我只是感觉身体变好了。然后几百年，开始有敏锐的感官。最近几百年，才真正能‘看’到能量的形态。”
他轻轻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转过一个急弯：“但这些能力也有代价。感知太多信息，大脑需要处理。所以我经常需要‘放空’，让意识休息。”
“所以您才喜欢在云溪村那种安静的地方？”
“对。”赵明点头，“在那里，我不需要时刻感知周围。可以放松，可以……做普通人。”
正说着，赵明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秦雨警觉地问。
“前面有情况。”赵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距离我们一公里左右，有两辆车停在路中间。不对，是三辆……有一辆翻在路边。”
他放慢车速，同时开始快速卸除面部伪装——在紧急情况下，年轻的身体反应更快。肌肉控制，药水抹去，几分钟后，驾驶座上的人又变回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师父，我们要不要绕路？”秦雨紧张地问。
“先看看情况。”赵明说，“可能有人需要帮助。”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事故现场出现在眼前。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一辆大货车侧翻在路中间，货物散落一地；一辆黑色轿车车头严重变形，卡在货车下面；还有一辆白色SUV撞在护栏上，车尾冒着白烟。
更让赵明警觉的是，他感知到现场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车祸本身的混乱能量，而是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虚妄之影的残留气息。
“秦雨，留在车上。”赵明停下车，但没有熄火，“锁好车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
“可是……”
“这是命令。”
赵明推开车门下车。山间的夜风很凉，带着泥土和汽油混合的气味。他快速扫视现场：
货车司机卡在驾驶室，正在痛苦地呻吟；黑色轿车里有两名乘客，已经失去意识；白色SUV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已经弹出。
看起来像是一场普通的连环追尾事故。但赵明看到了更多：
货车翻倒的角度不对——它似乎是被某种力量从侧面掀翻的。
黑色轿车的变形程度与撞击力度不符——车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碎的。
最重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色雾气，普通人看不见，但赵明能清晰感知到——那是虚妄之力腐蚀现实的痕迹。
“救……救命……”货车司机虚弱地呼救。
赵明快步走过去。驾驶室变形严重，司机被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
“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赵明说，同时用能量视觉观察卡住的结构。他需要精准地破坏几个支撑点，又不能引起二次塌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黑色轿车方向传来。
赵明猛地转头。轿车后座的车门正在缓缓打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那不是活人的手——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指甲尖锐发黑。
“果然不是普通事故。”赵明低声说。
他迅速做出判断：先救人，再对付那个东西。右手按住货车车架，仙草之力微微涌动，精准地震松了几个关键连接点。然后他用力一拉，变形的车门被硬生生扯开。
“啊——”货车司机痛呼。
“忍着点。”赵明伸手探入驾驶室，小心地将司机拖出来。骨折的左腿需要固定，但现在没时间处理。
他把司机放在路边安全位置，然后转身面对黑色轿车。
后座的车门已经完全打开。一个“人”爬了出来——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它穿着西装，但西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腐败的皮肤。脸部一半还保留着人形，另一半却变成了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深潜者仆从……不完全体。”赵明认出了这东西。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空洞的眼睛“看”向赵明。然后，毫无征兆地，它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赵明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踢在它的侧腰。这一脚用了三成力道，足以让普通人肋骨断裂。但那个东西只是晃了晃，转身再次扑来。
“腐蚀程度比预想的深。”赵明皱眉。这意味着它被虚妄之力侵蚀的时间不短，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
他不再留手。仙草之力在体内流转，集中到右手。当那个东西再次扑来时，赵明不退反进，一掌印在它的胸口。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轻微的“嗤”声。那个东西僵在原地，胸口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的黑色物质开始迅速消退，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
净化之力。这是赵明最近才完全掌握的能力——将仙草之力转化为纯净的生命能量，专门克制虚妄的腐蚀。
那个东西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开始崩溃，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粘液，然后蒸发消失。
但赵明没有放松警惕。一个不完全体深潜者仆从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附近可能有更完整的存在，或者……有人在控制它。
他快步走向白色SUV。这辆车的司机还活着，但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立刻救治。更让赵明注意的是，车后座上有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上有熟悉的标记——三足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