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韵

林易仔细听完风焉讲述关于饰妖的起源与特性之后，内心深处发生了微妙而坚定的转变。原本对成为一名猎妖者毫无兴趣的他，此刻却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这一切的改变，源于他对家族宗祠中那口古井的重新认知。他渐渐意识到，那口井极有可能与临溪一样，并非凡俗之水，而是某种连接时空长河的奇异水源。

若真如此，古井终有一日也会孕育出饰妖——那种能够附身于人，侵蚀心神的诡异存在。

与其等到灾祸降临，再四处求助、手忙脚乱，不如趁早掌握应对之策。

只有真正获得猎妖者的能力，他才能在危机来临之时沉着应对、有的放矢。

更何况，他是亲眼见过、甚至亲身体验过饰妖恐怖之处的人。这一晚的记忆仍历历在目，诡影缠绕、心神被扰，若非古井最后时刻将他拉回，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古井中真的出现饰妖，整个林家恐怕都将面临灭顶之灾，无人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林易不再犹豫，开口向风焉认真请教：

“那究竟要怎样，才能成为一名猎妖者？”

他语气坚定，目光炯炯，不仅是为自己而问，也带着为家族留一条后路的考量。

即便最终自己无法达到要求，至少也能将这个方法带回林家，让族中早做准备。

风焉见他突然表现出如此决心，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她放下手中的食物，利落地站起身来说：

“你有兴趣？那正好，我要回悬空城确认饰妖是否已被彻底清除。你可以随我同行，我带你去见张吉大师——他擅长调制‘顿心药剂’，那是猎妖者启蒙必需的药物。”

她说走就走，毫不拖沓，林易也不禁暗叹她行事如风、干脆利落。

若不是此前亲身经历了饰妖的诡异之夜，他本应先返回家族汇报一切。然而此刻，他早已迷失在林深雾重之中，根本找不到归途。

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先随风焉前往悬空城，之后再借道返回林家。而有风焉这样一位六阶强者在侧，至少安全无虞，魏奚那边也可暂时放心。

而此时林家宗祠一带，血兽潮退去之后，一切已恢复如常。

三十级的一气元灵显著增强了周围灵气的浓度，其所赋予的三种特质扩展了影响范围，使得草木生长加快，整个宗祠区域更显生机勃勃。

唯一尚未明显生效的是“虫类亲和”这一特质，不过整体情况平稳，魏奚也终于得以抽出心神，启动了一次新的推演。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白光笼罩意识，他再一次成为了一口井——这次，是坐落于干旱小镇中的一口古井。

“你是一口小镇古井。天下大旱，村民意欲取水灌溉农田。你选择——”

魏奚能清晰感到，这次井中的储水远远不足，连保障日常饮用都显得勉强，更别说灌溉。

若放任取用，必将干涸。然而旱情严峻，没有收成，人们依旧难逃饿殍遍地，伏尸旷野的结局。

他正自犹豫，系统却并未留给他拒绝的选项，而是直接提出两种分配方式：

“选择一，按劳分配。”

“选择二，按需分配。”

两种都是给水，只是原则不同。按需分配看似仁慈，却可能助长依赖；按劳分配虽更公正，但也未说明究竟是按“劳动能力”还是“劳动结果”分配。

系统没有解释，只冷冷地提示：“请在时限内完成选择。”

倒计时十秒开始。

魏奚心头沉重。他想到若选择按需，那些真正无力劳动的家庭也许最终仍难逃一死；而若按劳，水源或许能更有效被利用，但弱势者可能首先被牺牲……

时间不等人，第十秒来临。

他做出了选择：“选择一，按劳分配。”

过程动画迅速播放，随后系统冷静地汇报结果：

“人口损失：30%。”

短短一行字，却重如千钧。尽管是推演，魏奚仍感到一阵刺痛。他忍不住想，若有一天林家古井也面临这样的抉择……那数字就不只是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而系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沉浸在情绪中，新的提示再度出现：

“人口大量损失，急需补充。有逃荒者前来小镇，你选择——”

“选择一，接纳所有逃荒者，补充人口。”

“选择二，仅接纳劳动力。”

“请在时限内做出选择。”

这次，倒计时只有五秒。

几乎没时间权衡。魏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些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难者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决定：

“选择一，接纳所有人。”

哪怕现实残酷，他仍愿相信包容与接纳的力量。随后推演进入过场阶段，他的意识也随之暂缓。

很快，系统再次发声：

“人口得以补充，小镇抗风险能力提升，进入临时节点。”

“临时节点选择：1，继续推演；2，暂时封存记录，可花费载力随时继续。”

他原本以为临时节点是推演中的一种特殊情况，没想到它竟然具有存档功能。

既然如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存档，以便之后可以继续推进推演。

毕竟，推演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存在巨大的差异，如果他继续做出选择，推演进程可能会飞速推进，导致雷鸣大陆上转眼就过去好几个月，甚至一整年。

万一推演结束后，他发现林家已经不复存在，那该怎么办？目前的林家实力还很薄弱，正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因此他必须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记录已封存，获得一缕神韵，可在蕴物库查看详情。”

“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魏奚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个系统一向以吝啬著称，连推演过程中获得的物品都需要消耗载力才能提取，而这次竟然主动赠送了一缕神韵，实在令人意外。

魏奚立刻进入蕴物库界面，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缕神秘的光晕上。随即，有关神韵的详细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神韵，是在推演过程中因不同选择而衍生出的一种特殊连接物质。通过消耗一定的载力，可以开启通道，进而连接至时光长河。

看到这一描述，魏奚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他感到欣喜——能够连接时光长河，意味着他这口“井”终于得到了某种认可，可以说是在雷鸣大陆正式拥有了“户口”。

今后，只要存在与神韵契合的意志，就有机会通过这一通道，从时光长河中打捞那些被时间沉淀的珍贵物质。

但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了明显的忧虑和危机。如今的林家还不具备应对“饰妖”的能力，而一旦开启通道，几乎可以肯定会引来饰妖的侵扰。

原因很简单——几十年的家族斗争中，林家的族地上积累了太多强烈而极端的情感残留，这些情感能量正是催生饰妖的最佳土壤。

因此，尽管神韵的功能十分诱人，魏奚还是决定暂不启用。

至少，要等到林易那边传来更详细的情报，对饰妖的出现机制和应对方法有更清晰的了解之后，再考虑是否开启通道。

他将神韵妥善存放，随后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林家目前的状况。

一切都在平稳发展，林家也派出了人员前往陈家打探消息，试图寻找林易的下落。

看到林家暂无异常，魏奚再次通过“眠卵”的特殊联系，将感知聚焦于林易所在之处，密切关注他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