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现代炭治郎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庭院地面。

木刀挥舞的风声在耳边呼啸,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量。善逸在一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抱怨着才恢复没几天的身体又要散架了。伊之助则像一头真正的野猪,用脑袋疯狂撞击着院子里最粗的那棵树,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猪猛突进!猪猛突进!”

祢豆子坐在屋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金平糖,眼睛弯成了月牙。香奈乎也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枚硬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这边。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阴霾。

真好啊。

炭治郎心里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看向香奈乎,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也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是缓慢的褪色,而是像被人猛地关掉了开关。光明、声音、温度、气味,一切都瞬间归于虚无。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包裹了他,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紧接着,剧痛袭来。

“砰!”

一声闷响,仿佛一个装满水的皮袋被重重踢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的腹部,胃里的酸水瞬间涌上喉咙。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猛地弓起身子,口中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去。

他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脸颊贴着混杂着沙砾和某种腐臭气味的液体。

“还敢瞪我?我看你是没被打够!”一个陌生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又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他的后背上,用力碾压。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部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

怎么回事?

炭治郎的大脑一片混沌。刚刚还在自家的院子里,怎么会突然……

他努力想撑起身体,但四肢绵软无力,完全不听使唤。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得不像他自己的。他能感觉到肌肉的松弛和骨骼的脆弱,和他千锤百炼过的躯体完全是两回事。

“喂,健太,别把他弄死了,会很麻烦。”另一个声音说,带着一丝戏谑。

“怕什么,这种软蛋,多踩两脚也只会哭而已。”被叫做健太的那个声音更加嚣张。他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炭治郎甚至能听到自己背部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闻到了。

不是鬼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而是一种纯粹的、发酵过的恶意。就像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甜腻又让人反胃的味道。一共有三股,就在他的周围。

“好了,把他钱包拿了就走吧。”第三个声音催促道,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踩在他背上的脚终于移开。一只手粗暴地伸进他外套的口袋里翻找。炭治郎用尽全力,偏过头,视野的边缘终于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奇怪的黑色服装,裤管宽大,上衣却很短。头发染成了各种古怪的颜色,耳朵上挂着闪闪发亮的东西。这里不是他的家,是一个阴暗、狭窄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酸臭和尿骚味。

“就这么点钱?真是个穷鬼。”健太啐了一口,把一个空空的皮夹扔在炭治郎的脸上。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只手正准备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别的东西。

不行。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知道不能让他们拿走。

他猛地吸气,试图运转“全集中·呼吸”。

然而,吸入肺部的空气稀薄而污浊,他的胸腔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血液的流动没有加快,力量没有涌上来。这具身体的肺活量小得可怜,连最基础的呼吸法都无法维持。

“嗯?还想反抗?”那个叫健太的少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抬起脚,准备再次踹向炭治郎的头。

不行!

来不及思考,也无法使用剑技。炭治郎的身体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

“砰!”

那只脚重重地跺在了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健太显然没料到他能躲开,身体一个趔趄,骂了一句脏话。

机会!

炭治郎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词。

他根本没有站起来,而是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他的目标不是健太的身体,而是他作为支撑点的那条腿。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健太的小腿肚上。

“啊——!”

健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他疯狂地甩着腿,试图把炭治郎甩开。

炭治郎死死咬住,牙齿深深嵌入对方的肌肉。他能尝到温热的血液和布料纤维混合的味道。他的脑袋被甩得嗡嗡作响,但他就是不松口。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方式。伊之助教过他,在没有武器、没有力气的时候,牙齿就是最好的武器。

“混蛋!快放开!”健太惊慌地大叫,用拳头拼命捶打炭治郎的后背和头部。

另外两个混混也反应了过来,冲上来对着炭治郎拳打脚踢。

密集的击打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拳、每一脚都带来新的剧痛。他的意识在模糊,但他知道,一旦松口,他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制造一个破绽。

炭治郎猛地松开嘴,在健太因为剧痛而弯腰的瞬间,用尽全力抬起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向对方的下巴。

“咔!”

一声清脆的骨骼撞击声。

健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咯声。他捂着下巴,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炭治郎的额头也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没有停顿,就势在地上翻滚,躲开了另一个混混踢来的一脚。他顺手抓起身边的一个空啤酒瓶,身体还没站稳,就凭着感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啪啦!”

啤酒瓶在另一个混混的膝盖上炸开,碎玻璃四处飞溅。那个混混发出一声闷哼,抱着腿跪倒在地。

现在只剩一个了。

最后一个混混看着两个同伴一个捂着下巴说不出话,一个抱着腿哀嚎,再看看浑身是血、眼神却像狼一样盯着自己的炭治郎,吓得腿都软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

健太也顾不上疼痛,怨毒地瞪了炭治郎一眼,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跟着跑了。

小巷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炭治郎扶着满是污垢的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左边的肋骨可能断了,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皙,瘦弱,指节上只有一些刚才打斗时擦破的伤口,没有一点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这不是他的手。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很痛,刚才的撞击让他头晕目眩,但他摸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

没有伤疤。

那个从小就伴随着他、在最终决战后变得更加狰狞的疤痕,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任何鬼的血鬼术都要让他恐惧。

他踉跄地走到巷口,看到旁边店铺的橱窗玻璃。玻璃上,映照出一个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更加稚嫩,更加苍白。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而不是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虽然形状一样,里面却没有了那份久经沙场的坚毅和温暖,只剩下怯懦和茫然。

“这……是谁?”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祢豆子呢?善逸?伊之助?香奈乎呢?

他们在哪?

巨大的恐慌和迷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出阴暗的小巷,暴露在刺眼的光线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高耸入云的建筑,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要高大,表面是光滑的、能反射天空的材质。道路上,无数个五颜六色的铁盒子在飞速移动,发出嗡嗡的怪响。周围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行色匆匆。

巨大的彩色画面挂在建筑上,里面的人影竟然在活动、在说话。空气中充满了各种他无法理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世界。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地站在人潮中,与这个喧嚣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的身体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孤独。

就在他头痛欲裂,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

“滴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在他身后猛地响起,一辆黑色的、结构古怪的“车”正飞速向他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