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内奇功,《玄武真罡》

仁济堂内灯火昏暗,映出陆云笙浑身浴血的轮廓。

王婉清已快步走来,她脸上没了之前的羞怯,嘴唇紧抿,眼神沉静得惊人。

她蹲下身,迅速检查陆云笙最显眼的几处伤口,随即转头:

“爹,金疮药,续骨膏,纱布,热水。再取两片老山参含片。”

王掌柜脸色凝重。

他透过门缝已瞥见院中景象,四具尸体横陈雨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惊骇。

深深看了陆云笙一眼,

“嗯。”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去取药箱和所需之物。

父女俩默契地将几乎脱力的陆云笙搀扶到里间诊床上。

王婉清打来热水,拧干布巾,开始清理陆云笙身上的血污。

布巾擦过深可见骨的额角伤口时。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更轻柔的继续。

王掌柜已将药箱打开,取出最好的药膏和干净纱布。

他先查看陆云笙胸前那最恐怖的撕裂伤,手指虚按周围,感受皮下筋骨状况,眉头拧紧:

“拳劲歹毒,伤及胸骨浅层,肺腑有震伤。万幸未彻底穿透。”

他边说,边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气味辛辣的深褐色药膏。

那药膏一触伤口,便有清凉刺痛感传来,却也止住了血。

陆云笙忍受着处理伤口的剧痛,一言不发。

王婉清接过父亲递来的续骨膏,开始处理陆云笙左肋和右肘的骨裂伤。

陆云笙闭目调息,忍着痛楚,缓缓开口:

“皮肉伤,死不了。王掌柜,今夜之事……”

“老汉晓得轻重!”王掌柜立刻道,“今夜我和婉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下手如此狠绝,简直……简直像是土匪,不,比土匪还凶!”

陆云笙微微摇头:“不是本地势力。听他们口风……像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

他回忆起吴魁只言片语中透露的傲慢,以及对津门地面不甚在意的态度。

“京城?”王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千里迢迢追杀到此?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

他忍不住看向床沿地上。

那被旧麻布裹着的八极拳汉子的尸体。

什么恩怨,能让京城来的高手如此不死不休?

陆云笙也看向那尸体,目光沉凝。

他此刻虚弱,但脑子清醒。

京城来的亡命徒,追杀一个八极拳武者到津门,行事肆无忌惮……

这潭水,恐怕深得很。

“对了,”王掌柜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沾着些许血污的暗金色纸张,递给陆云笙,

“清理那位……义士遗体时,从他贴身内袋掉出来的。老汉没敢细看,但摸着不像是普通纸。”

陆云笙精神一振,勉力抬手接过。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柔韧,绝非普通金箔或纸张。

他展开,约莫两个巴掌大小。

在昏暗油灯下,金纸表面似乎蒙着一层极淡的氤氲。

上面以精湛的工笔勾勒着一幅人像。

画中人身着前朝官服,面容模糊,但气势威严,背景似有宫阙轮廓。

“一幅画像?”陆云笙皱眉,翻来覆去查看。

金纸本身材质不凡,但若只为藏一幅前朝官员画像,似乎不至于让人以命相搏。

“陆少爷,您对着灯看看。”王掌柜经验老道,将桌上的煤油灯盏端近。

陆云笙依言,将金纸对准昏黄的灯火。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灯光透射下,金纸本身似乎变得半透明。

而那幅画像的线条之下,隐约显现出更多颜色略深的阴影纹路。

像是重叠的另一层图案或文字,但与表层画像混杂,难以辨清。

“有夹层!”王掌柜低呼。

陆云笙指尖顺着金纸边缘细细摩挲感知。

果然,在纸张侧边某处,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他示意王婉清取来一根细针,顺着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小心翼翼挑拨。

“嗤……”

一声轻响,金纸竟从中平整地分成了几乎等厚的两层!

原来它并非单张,而是以某种巧夺天工的方式贴合而成,中间留有极薄的空隙。

揭开表层带有画像的金页,下层赫然呈现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以及数幅精细的人体经脉运行图、摆拳站桩图!

那文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古朴苍劲的意境。开篇几行字映入眼帘:

“《玄武真罡》”

“盖武者御外,皮膜为初,筋骨次之,然终须气血化罡,布于周身,内护脏腑,外御金石,水火难侵,刀兵难伤……”

陆云笙呼吸一滞!

这是一门武功秘籍!

而且看描述,是一门极为高深、侧重防御、甚至能练出所谓“罡气”护体的横炼奇功!

王掌柜也凑近看了几眼,忽然浑身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传闻,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这……这难道是……前朝大内秘传的横炼护体奇功?老汉曾听祖辈提过,前朝鼎盛时,网罗天下奇人异士,编纂大内武库,有数门绝顶功法非皇室亲信或立下大功者不得修炼。”

“其中有一门,据说练至大成,气血化罡,周身如披玄甲,刀剑难入,力大无穷……前朝亡后,这些功法大多散佚或毁于战火,只有零星传闻……难道,难道就是此物?!”

他看向那金纸,又看看地上八极拳汉子的尸体,眼中骇然更甚:

“此人拼死守护,那些京城来的凶徒千里追杀……难道都是为了这门失传的《玄武真罡》?!”

陆云笙手握金纸,感受着其不凡的质地,看着其上玄奥的图文,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如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门听起来就非同小可的横炼奇功,便是引来这场杀身之祸的根源!

“王掌柜,”

陆云笙缓缓将金纸合拢,紧握在手,“今夜之事,包括此物,绝不可再让第七只耳朵听见。这尸体和院中的……天亮前,我会让陆家派人来处理干净。”

“好!”

伤口包扎以后,陆云笙的气血开始缓慢提升。

门外也再无人前来,让他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又在仁济堂一直跟王家父女待到天亮时分。

刘茂才便带着一伙巡捕房的手下急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