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开始逐渐放缓，拉长，意念观想着气息如水流般沉入小腹丹田，再随着某种独特的颤动扩散至四肢百骸。
出拳发力时，呼气与之配合，想象着气血如青龙般顺拳而出。
收拳回势时，吸气深长，将散乱的气息和力量重新归拢。
这个过程异常耗费心神，比单纯练拳要疲惫数倍。
但他胸口的闷痛感在正确的呼吸节奏下缓缓减轻，翻腾的气血也开始趋于平顺。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笙再次摆开架势，心中杀意升腾，但呼吸却保持着那种独特的“混元一气”节奏。
他左脚趟进，腰胯拧转，第一记崩拳击出！
“啪！”
呼吸与拳劲同步，呼气如箭。
几乎无缝衔接，第二记崩拳自另一角度崩射！
体内气血随拳势奔涌，却在呼吸法的引导下，形成某种循环护持，并未再出现之前那种心肺欲裂的反噬感。
虽然威力比起齐伯还差得远，呼吸与拳脚的配合也远未达到圆融无碍的地步。
但两拳连环之后，陆云笙只是微微气喘，脸色略红，胸口再无剧痛传来。
他收势而立，闭目凝神，依照呼吸法缓缓调息。
几个深长的呼吸循环之后，他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全身，抚平了方才练习带来的细微损伤和疲惫。
随即，他鼻翼微动，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只见一道凝而不散、长约尺许的白色气箭，从他鼻中笔直射出，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良久方缓缓消散。
【形意拳·崩拳（青龙出水杀招）（入门8/100）】
【混元一气呼吸法（入门3/100）】
看着面板上的提示，陆云笙心中涌起一股明悟和喜悦。
原来如此！呼吸法是调和内外、驾驭杀招的关键钥匙。
没有它，杀招就是伤己的毒药。
掌握了它，才能真正发挥威力，并且滋养自身。
这武学之道，果然深邃，每进一步，都能发现新的天地。
齐伯看着他鼻尖吐出的那口凝实气息，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气脉初成，算是摸到门槛了。记住今日之感，日后练习，需时刻以呼吸法为纲，不可分离。待到呼吸与拳意真正合一，念动即气动，气动即拳到，这‘青龙出水’才算小成。”
“谢齐伯指点！”
陆云笙躬身行礼。
齐伯这是将压箱底的真本事，开始倾囊相授了。
练拳结束，气血平复。
但那种肌肉的细微酸胀，和五脏六腑的隐隐空虚。
却清晰地告诉陆云笙，修炼杀招对身体的消耗远非往日可比。
齐伯不知何时回屋取了一张泛黄的纸笺出来，递给他。
“拿着。”齐伯语气依旧平淡，“光练不补，如同竭泽而渔，迟早把身子练垮。这是‘培元壮血汤’的方子。”
“与之前外用的‘壮骨通筋膏’不同，此汤内服，专司滋养脏腑、强健筋骨、旺盛气血，是配合杀招修炼、打下深厚根基的不二之选。”
陆云笙接过药方，仔细看去。
上面写着十几种药材：老山参、黄芪、当归、熟地、枸杞、灵芝片……还有一些他不太认识但听名字就觉不凡的草药。
后面标注着用量和熬煮方法。
“全部都是大补之物？”
“这方子……”陆云笙看到后面标注的大致市价，不由吸了口凉气，“一副药，竟需五块大洋？而且只够熬煮一日份的汤药？”
“不错。”齐伯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穷文富武，自古如此。越是高深凶悍的功夫，对身体的压榨越狠，需要的进补就越珍贵。”
“这方子里的药材，年份、品质都有要求，差一点，药效便天差地别。五块大洋一副，还算是我当年摸索出的性价比最高的方子。若按古法或世家大族的用度，一副药数十上百大洋也不稀奇。”
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大洋！
陆云笙心中咋舌。这简直是在烧钱！
要知道，之前铺子生意惨淡时，整个陆家一个月的开销都未必有这么多。
如今铺子虽然生意火爆，日进斗金，但这般花销，也绝对是沉重的负担。
“怎么？嫌贵？”齐伯瞥了他一眼，“觉得贵，可以不用。只是以你如今修炼的强度和速度，寻常饭食肉补，根本跟不上消耗。不出半月，必定气血亏虚，暗伤累积，再练下去，武功不进反退，甚至折损寿元。自己掂量。”
陆云笙握紧了药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齐伯。这药，我会按时煎服。”
再贵也得用！力量才是立身之本，钱财可以再赚。
何况铺子现在生意正好，支撑这份开销虽然肉痛，但还能承受。
练武之后，饥肠辘辘。
晚餐时分，陆云笙的饭量再次让厨娘惊讶。
足足三大碗晶莹的米饭，配上一条梅子鱼、一盘鸡油菜心、一碟花雕鸡、一碗鲫鱼汤，还有若干时蔬，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米饭是补充消耗的基础，鱼肉高蛋白易吸收，肌肉肥厚滋养气血，豆腐和蔬菜调和平衡，鱼汤温补元气。
他吃得很快，但咀嚼充分，胃部暖洋洋的，食物精华仿佛迅速被那饥饿的身体吸收转化。
饭后不久，下人通报，王掌柜的女儿王婉清来了。
王婉清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素袍，勾勒出纤细合度的身姿，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
只是眉眼间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多了几分温婉与感激。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藤篮。
“陆少爷。”王婉清微微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家父叮嘱，少爷练武辛苦，让我每日过来，为少爷推拿松骨，活络气血，略尽心意，报答救命之恩。”
陆云笙本想推辞，但看到少女眼中的坚持与诚恳，加上今日修炼杀招和呼吸法后，肌肉骨骼确实有些深层疲劳，便点了点头：
“有劳王姑娘了。其实不必如此……”
“少爷莫要推辞，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