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中，尽是他身形游走带起的风声和拳头撕裂空气的噼啪脆响，凌厉的杀意弥漫，让人喘不过气。
一趟打完，齐伯收势，气息悠长，看向陆云笙：“此招精髓，在于‘连环’与‘进逼’。”
“步催身，身催拳，一拳未尽，一拳又生，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劲力要透，意念要毒，心中要有青龙出渊、撕碎一切的‘恶气’！你且来试试，先从连环两崩开始。”
陆云笙早已被这凌厉凶悍的拳招所吸引，闻言立刻上前。
回想齐伯的动作与发劲要领，沉腰坐胯，调整呼吸，心中默念要诀，尝试将劈拳中练出的部分沉猛之力，转化为崩拳所需的直透之劲。
第一次尝试，两拳连环，步伐僵硬，衔接不畅，劲力松散。
第二次，略有改善，但第二拳的力道和速度明显不足。
第三次，他凝神定气，想象自己面对的是西郊荒庙中的邪祟，或是那院门外神色不善的青年，一股凛冽的“恶气”自心底升起。
脚下蹬地发力，腰胯猛拧，第一拳崩出！
“啪！”
脆响声中，第二拳几乎毫不停顿地自另一侧崩射而出。
虽然威力与齐伯相差甚远，但终于有了几分连环进击的影子，拳风也带上了明显的锐气。
“嗯，有点意思了！”齐伯点头，“记住这种感觉！步伐要活，腰胯是枢纽，劲力要发自脚底，通于拳锋。意要狠，气要沉，神要聚！继续练！今日不把这连环两崩练出个样子，不准停！”
陆云笙沉声应诺，不再多想，全身心沉浸在这凶悍的拳法之中。
一次次出拳，一次次调整，汗水很快浸湿衣衫。
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出拳也越来越顺，那股初具雏形的“恶气”在胸中激荡，与拳势渐渐相合。
同时，在他的视线角落，那半透明的熟练度面板上，技能栏再次发生变化：
【形意拳·崩拳（青龙出水杀招）（入门） 7/100】
“终于入门了！”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院中响起，他击打在齐伯临时立起的厚实木桩上。
拳锋所至，木屑微溅，留下了清晰的印痕。
然而，就在第二拳力道尽吐的刹那，陆云笙脸色猛地一白，只觉得胸腔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又像是有一团烈火猝然炸开！
心脏疯狂擂动，似乎要撞碎胸骨跳将出来。
肺部火辣辣地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他视线边缘，那半透明的熟练度面板上，清晰地闪过一行提示：
【气血值-2】
下降了2点！
陆云笙心中剧震，强行稳住身形，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回事？”
这杀招威力是大，但未伤敌先伤己？
照这样练下去，敌人还没打死，自己先吐血而亡了！
齐伯一直冷眼旁观，见他这副模样，并无意外，反而微微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他走到陆云笙身边，沉声道：“感觉到了？杀招之所以为杀招，便是将全身气血劲力，在瞬间极致爆发，以求一击必杀。”
“若无相应法门调和疏导，这股暴烈之力首先反噬的，便是你自己的五脏六腑，尤其是心、肺两处。知其形，不知其神，盲目催发，便是自毁长城。”
陆云笙捂着依旧发闷刺痛的胸口，喘息着问：“齐伯，那……该如何化解？”
“呼吸。”齐伯言简意赅，“形意之妙，不在拳脚，而在呼吸与意念相合。杀招需配专门的呼吸法，以特殊的节奏引导气血，在爆发的瞬间护住内腑，爆发之后迅速平复躁动，方能收发由心，不伤根本。”
他伸出右臂，“手搭上来，放松心神，仔细感受。”
陆云笙依言，将手掌轻轻搭在齐伯递过来的小臂上。
触手之处，齐伯的肌肉并不像年轻人那般鼓胀坚硬。
反而透着一种柔韧的弹性，皮肤下仿佛蕴含着江河般的力量。
“静心，感受。”齐伯闭上双眼。
陆云笙也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
起初，他只感觉到齐伯手臂的温热和稳定的脉搏。
但渐渐地，在脉搏跳动之外，他捕捉到了一种更深层、更细微的律动。
齐伯手臂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极其特殊而和谐的频率，有节奏地颤动着。
这颤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潮汐涨落，又似某种古老的战鼓节奏。
他的感知顺着这肌肉的律动向上延伸，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齐伯的口鼻。
只见齐伯的呼吸也变得极其悠长而细微，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但鼻翼却在以一种与肌肉颤动完全同步的节奏，极其轻微地开阖着。
一吸，绵长深远，似将天地之气纳入丹田。
一呼，沉缓有力，似将体内浊气尽数排出。
一吸一呼之间，与那肌肉的律动形成了一种玄奥的整体。
“这是……呼吸法！”
陆云笙豁然开朗。
难怪！
武学传承如此艰难，很多精髓根本无法用语言详尽描述。
这呼吸的节奏、肌肉震颤的频率、意念引导的关窍，都必须亲身感受，用心体悟，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没有足够的悟性和感知力，就算口诀摆在面前，也根本练不成！
“感觉到了？”齐伯睁开眼，看着陆云笙恍然的眼神，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不错，悟性尚可。这便是配合‘青龙出水’乃至形意诸多杀招的‘混元一气呼吸法’。”
“其要旨在于，动则呼吸与拳势、步伐、发力完全同步，以呼吸带动气血运转，强化爆发；静则呼吸深长细匀，滋养内腑，平息反震。你需将这节奏、这韵律，丝毫不差地记在心里，融入骨髓。”
陆云笙郑重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回忆、模拟那种独特的呼吸节奏与肌肉律动。
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去贴合那种悠长深远的韵律。
一开始，极为别扭。
他的呼吸不是过快就是过浅，完全无法与意念中的节奏同步。
强行模仿之下，反而觉得胸口更加发闷，气血隐隐有再次紊乱的迹象，眼前又有些发黑。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和面板带来的某种内在协调性，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
慢慢地，他找到了些许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