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荒唐,让王伯伯见笑了。现在想明白些事,就想着……总不能一直荒唐下去。”
王掌柜点点头,没接这话茬,转而道:“我今日来,是为那批货。分家的事我听说了,那五千大洋的赔款……”
“王伯伯放心,”陆云笙立刻道,“分家契书已经签了,公账会先出八千大洋,其中六千是赔给您的货款。只是手续还需要几天,最迟五日内,一定送到仁济堂。”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另外,那批烧毁的药材,二房也会尽快补上。只是眼下刚接手码头,需要些时间调货。王伯伯能否……再宽限些时日?”
王掌柜看着他,没说话。
厅内一时安静。
陆云笙心中忐忑。
仁济堂是陆家多年的老主顾,王掌柜更是救过爷爷性命的人。
这次火灾,陆家理亏在先,若是王掌柜不肯通融,就比较难办了。
良久,王掌柜缓缓道:“货不急。南方时疫,药材价格飞涨,你现在补货,成本太高。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陆云笙一怔,随即心中涌起暖意。
王掌柜这是……在替他考虑?
“不过,”王掌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陆云笙微微发颤的右臂上,“你练功练岔了?”
陆云笙苦笑:“王伯伯看出来了?是,今日在码头与人动手,回来想一鼓作气突破,结果……反倒气血亏了。”
王掌柜起身,走到陆云笙面前:“伸手。”
陆云笙依言伸出右手。
王掌柜三指搭在他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皱:
“气血虚浮,筋络滞涩。你这是练得太急,伤了根本。”
他收回手,看向陆云笙,“齐锋没教你吗?练武要循序渐进,尤其是初学时,最忌贪功冒进。”
“齐锋,说的是齐伯?王掌柜,你们认识?”
陆云笙有些意外。
“齐伯教了,是晚辈心急。”
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王掌柜竟然对练武有所了解。
王掌柜摇摇头,对身后的少女道:“婉清,你去我药箱里取那瓶‘舒络油’来。”
少女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桌上取来一个小瓷瓶,递给王掌柜。
“坐下。”王掌柜指了指椅子。
陆云笙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下。
王掌柜打开瓷瓶,倒出少许淡黄色的油膏在手心搓热。
然后伸手按在陆云笙右肩肩井穴上。
“王伯伯,这……”
“别动。”王掌柜手法沉稳,五指如钩,沿着陆云笙肩、臂、肘、腕的筋络缓缓推按。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筋络节点上,力道恰到好处。
起初是酸胀,紧接着是刺痛,但随着推按的深入。
一股温热感从肩部蔓延开来,原本滞涩的筋络像是被温水化开,渐渐通畅。
【检测到特殊手法疏通筋络】
【气血恢复中……】
【劈拳熟练度瓶颈松动】
光团提示接连跳出!
陆云笙心中震撼。
王掌柜这手法……竟有如此奇效?
推按了一刻钟,王掌柜似乎有些累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收回手,对少女道:“婉清,你来。”
少女微微一愣,脸颊泛起红晕,但还是走上前,接过瓷瓶,倒了些油膏在手心。
“我、我跟我爹学过一些……”她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陆云笙的眼睛,“陆少爷,您……您放松些。”
说着,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在陆云笙左肩。
少女的手比王掌柜柔软许多,力道也轻,但手法却更细腻。
她的指尖沿着筋络缓缓游走,时而按压,时而揉捻,时而轻拍。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仿佛有微弱的气流随着她的指尖渗入皮肉深处。
陆云笙闭上眼,仔细感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因练功而微损的筋络,正在快速修复。
原本卡在99.5的劈拳熟练度,开始缓慢爬升……
99.6……
99.7……
99.8……
少女推按得很专注,额角渗出细汗。
她的手法虽然生疏,但那份用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终于,当她的手指按到手腕处时——
【筋络贯通,气血充盈】
【劈拳(熟练 0/500)】
【气血:28/28(充盈)】
【筋骨韧性小幅提升】
突破了!
陆云笙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觉浑身舒畅,气血饱满,右臂的滞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和力量感。
少女收回手,退到一旁,低着头,耳根通红。
王掌柜看着陆云笙,缓缓道:“明白了吗?”
陆云笙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躬身行礼:
“晚辈明白了。武道不是光靠苦练就能成的,还需要温养、调理、疏通。今日若非王伯伯和……和王姑娘相助,晚辈怕是要走弯路了。”
他终于想通了。自己之前一味猛练,却忽略了身体的承受极限。
筋络不通,气血不顺,强行突破只会适得其反。
而王掌柜父女的按摩手法,正是通过外力疏通筋络,辅助气血运行,这才让瓶颈水到渠成地突破。
王掌柜点点头,随意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又道:“那五千大洋,你也不用急着送。仁济堂暂时不缺钱,你先顾好码头。等缓过这阵子,再说。”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他在给陆云笙时间。
陆云笙心中感动,再次行礼:“王伯伯大恩,晚辈铭记。”
王掌柜摆摆手,示意少女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只不过,父女俩刚走到前院回廊,陆文渊便闻讯赶来了。
“王老哥!怎么这就走?”
陆文渊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是我怠慢了。今日事忙,竟不知你来了。快,回去坐坐,我让厨房备几个菜,咱们喝两盅。”
王掌柜摆手:“不必麻烦,天色已晚……”
“晚什么晚!”陆文渊不由分说,拉住王掌柜的胳膊就往回走,
“你我多年交情,你救过我家老爷子的命,这份恩情陆家没齿难忘。今日既然来了,说什么也得喝一杯。”
他转头对陆云笙道:“云笙,去让人备酒菜。再收拾两间厢房,今晚王老哥和婉清侄女就住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