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既然没有,”陆云笙转身,往仓库方向走,
“一盏茶后,仓库前集合。迟到的,后果自负。”
这一次,再无人敢怠慢。
人群轰然散去,各自奔走相告。
那几个受伤的力工也被同伴七手八脚抬走,地上只留下一滩滩血迹,在晨光中刺眼。
阿福跟在陆云笙身后,看着少爷挺拔的背影,心中激荡。
少爷……真的不一样了。
而且少爷是为了他出头,让他内心还有点感动。
仓库前,人群重新聚集。
这一次,乌泱泱来了四五十人,连最边缘的扫地杂役都到了。
所有人站得笔直,眼神敬畏。
陆云笙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面孔。
“自我介绍一下,陆云笙,陆家二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今天起,码头归我管。我只有三条规矩——”
“第一,听话。”
“第二,干活。”
“第三,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不该拿的钱,一分不能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掌柜身上:
“陈掌柜,码头过去半年的账目,今晚之前,送到我房里。错一处,你就不用干了。”
陈掌柜浑身一颤,连声道:“是、是!小的这就去整理!”
“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人群散去,脚步匆匆,再无人敢交头接耳。
陆云笙走下台阶,阿福跟上来,低声道:
“少爷,那些受伤的……”
“找郎中看看,药费从公账出。”陆云笙淡淡道,
“但人必须走干净。码头不需要不听话的刺头。”
“是。”
阳光彻底洒满码头,河面上的薄雾散尽。
货船往来,号子声再起,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
陆云笙站在仓库前,看着忙碌的码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劈拳马上就要升级了。
码头的权,立住了。
“打人肉桩,效果这么好?”
……
入夜,陆府东院。
陆云笙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药膏涂抹过的双臂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皮肤下气血奔涌,隐隐有温热感。
他心念沉入面板:
【劈拳(入门 99/100)】
还差一点。
今天码头一战,劈拳熟练度暴涨,直接从60点冲到了91点。
回来以后加练,又涨了8点。
距离突破到熟练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一鼓作气。”陆云笙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
院内月色如水,青砖地上凝着露水。
他走到院中空地,摆开三体式桩步,右臂抬起,五指并拢如斧。
劈!
掌风破空,发出锐响。
【劈拳熟练度+0.1】
劈!
【劈拳熟练度+0.1】
劈!
【劈拳熟练度+0.1】
……
一连劈了三十次,熟练度艰难地爬升到99.3,然后……停滞了。
陆云笙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劈斩,动作都已近乎完美,劲路也基本通畅,可就是差了点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前面,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无法突破。
“再来!”
他咬紧牙关,不再追求次数,而是放慢动作,细细体会每一劈的细节:
脚掌如何抓地,膝盖如何微屈,腰胯如何转动,肩肘如何放松,气息如何配合……
但越是想得细,动作反而越僵滞。
又劈了二十次,熟练度只涨了0.2,卡在99.5。
更糟的是,他感觉胸口发闷,呼吸有些急促,手臂也开始发酸,这不对劲。
以他现在的气血和体力,连续劈上百次都不该如此。
【气血:26/28(轻微亏空)】
气血竟然在下降?
陆云笙停下动作,喘了口气,心中惊疑。
练功本应温养气血,怎么会越练越亏?
他仔细回想齐伯的话:
“劈拳属金,主杀伐,劲路刚猛。练时需配合药膏温养,否则易伤筋骨,耗气血……”
药膏今天涂了,没问题。
那就是……练法有问题?
陆云笙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力量和速度,而是放空心神,让身体本能地去完成动作。
劈。
动作流畅了些,但依旧没有突破的感觉。
又劈了十次,手臂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肩膀的筋络传来轻微的刺痛。
“不对……”陆云笙收势,眉头紧锁。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太急于求成了。
武道突破讲究水到渠成,强求不得。
可今天码头一战,劈拳突飞猛进,让他产生了“一口气冲上去”的冲动。
现在看来,欲速则不达。
陆云笙忍不住苦笑:“难道说只能靠加点?”
熟练度只差这么一点,总感觉有点浪费。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福匆匆进来,低声道:
“少爷,仁济堂的王掌柜来了,在前厅等着。”
陆云笙一愣,随即想起。
分家的事一忙,答应给仁济堂补货赔款的事,竟给耽搁了!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看脸色……好像有点急。”
陆云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我这就去。”
前厅里,灯火通明。
王掌柜坐在客位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长衫,手里端着茶盏,却一口没喝。
他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静,但眉头微锁,显然有心事。
他身后站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浅青色的袄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容貌清秀,眉眼间有几分王掌柜的影子。
她安静地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乖巧模样。
陆云笙快步进来,拱手行礼:
“王伯伯,您怎么来了?该我去拜访您才对。”
王掌柜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
目光在陆云笙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陆云笙很多次。
赌坊里输红眼的,酒楼里醉醺醺的,街上追着林家丫头跑的……
每一次都是浮躁、轻佻、不成器。
但今晚的陆云笙,气息沉稳,眼神清明。
虽然额角还带着练功后的细汗,衣衫也有些凌乱。
可那股精气神,却与从前判若两人。
“听说你最近在练武?”王掌柜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是。”陆云笙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