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钱声·第一卷市井少年，祸起钱缘·第三章钱镖破阵，残阳亡命
刀疤脸的弯刀带着腥风劈来，肖道佳只觉肩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血珠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了马车的木轮，退无可退。
“小子，找死！”刀疤脸狞笑着，手腕翻转，弯刀再度朝着他的胸口刺去。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罗刹门特有的阴毒劲气，肖道佳甚至能闻到刀刃上淬毒的腐臭味。
千钧一发之际，石小当怒吼着扑了上来。他手里的打狗棒舞成一道残影，精准地磕在弯刀的刀脊上。“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石小当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却死死挡在肖道佳身前，咧嘴骂道：“狗贼！想动肖小哥，先过我这关！”
刀疤脸被打断了攻势，怒不可遏。他抬脚踹在石小当的小腹上，石小当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麦田里，溅起一片尘土。
“小当！”肖道佳睚眦欲裂。他看着石小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重重跌回地上，嘴角溢出鲜血，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着恐惧与愧疚，在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攥紧掌心的开元通宝，指尖触到钱背上那道浅淡的剑痕，爷爷临终前的话语突然在耳边炸响——“辨钱易，辨心难；守规矩易，守正义难！”
赵舵主的长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废了经脉。但他依旧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握着刀，死死缠住刀疤脸带来的两个头目。周围的丐帮弟子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带伤作战，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护好铜钱！护好苍生！”赵舵主的吼声嘶哑，却像一面战鼓，擂在肖道佳的心上。
肖道佳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那些倒下的丐帮弟子，扫过石小当倔强的眼神，终于不再犹豫。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这是他从当铺密道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有开元通宝，也有普通的熙宁重宝。
他将铜钱夹在指尖，学着爷爷平日里教他的铜钱镖手法，深吸一口气，将浑身的力气，连同那股子悲愤与决绝，全都灌注在指尖。
刀疤脸已经解决了身前的两个丐帮弟子，正提着弯刀，一步步朝着肖道佳逼近。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肖道佳的手：“小子，把开元通宝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肖道佳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脸的手腕——那里是罗刹门弟子握刀的发力点，也是爷爷说过的，人身最容易被击溃的破绽之一，就像铜钱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砂眼，一戳就破。
“找死！”刀疤脸见他不吭声，怒喝一声，弯刀再度劈来。
就在刀锋离他眉心只有三寸的时候，肖道佳动了。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数枚铜钱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刀疤脸的手腕、膝盖，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使用铜钱镖，手法算不上精妙，力道也远远不够。但胜在出其不意，更胜在，他的每一枚铜钱，都瞄准了最致命的破绽。
“噗！”一枚开元通宝精准地嵌进了刀疤脸的手腕。
刀疤脸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麦田里，嗡嗡作响。他捂着流血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肖道佳：“你……你他妈还会暗器？”
肖道佳没有理会他。他趁着刀疤脸剧痛失神的瞬间，转身扑向石小当，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小当，快走！”
石小当咬着牙，撑着打狗棒站起来，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他看着肖道佳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忽然咧嘴一笑：“肖小哥，你真厉害！”
赵舵主见机不可失，怒吼着挥刀逼退两个头目，高声道：“兄弟们，掩护肖小哥和石小子突围！往东边的密林跑！那里有我们的接应！”
剩下的丐帮弟子齐声应和，他们结成一个简陋的阵型，用身体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赵舵主断后，他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气势。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刀疤脸捂着流血的手腕，暴跳如雷。
黑衣人蜂拥而上，却被丐帮弟子死死拦住。肖道佳扶着石小当，拼尽全力朝着东边的密林跑去。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撞声，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知道，自己每跑一步，都有一个丐帮弟子在为他流血牺牲。
他攥紧掌心的开元通宝，铜钱上的血迹被汗水浸透，变得温热。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密林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石小当踉跄着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肩膀上，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片衣衫。
肖道佳也停了下来，他看着石小当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手，眼眶突然红了。
“小当，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们这么多人。”
石小当喘着气，摆了摆手，咧嘴一笑：“肖小哥，说什么傻话呢。我爹说过，丐帮弟子，本就该护佑苍生。你手里的铜钱，能救更多的人，我们的牺牲，值得。”
肖道佳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攥紧掌心的开元通宝，忽然觉得，这枚铜钱，不仅仅是爷爷用命换来的信物，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沉甸甸的，护佑苍生的责任。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肖道佳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挡在石小当身前，攥紧了手里的铜钱。
一个穿着青灰色布衣的老者，从树影里缓步走出来。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握着一根木杖，杖头刻着一道浅淡的剑痕，与肖道佳掌心的开元通宝上的剑痕，一模一样。
老者的目光落在肖道佳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孩子，你叫肖道佳，对吗？”
“你爷爷，是不是叫肖老鬼？”
“你手里的开元通宝，是剑宗的信物，也是，我等了二十年的希望。”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老者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肖道佳看着老者杖头的剑痕，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开元通宝，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老者，将会是他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