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告诉你的，我去谈判了？！

安倍晴明没有等到天黑。

他的光之甬道在荒原上穿行了不到百里，就停下了。

因为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片雪坡上，背着手，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白色练功服在荒原的风里微微飘动，像一面旗。

很普通的一个老人。

但安倍晴明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魁梧巨汉和瘦削刀客，几乎是本能地摆出了战斗姿态——尽管他们的手在抖。

“武……涛……”安倍晴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夏护国半神，十四阶，武涛。

他怎么会在这里？情报不是说：他杀我费时间直接去谈判了吗？拦我的顶多就是13阶啊！

“怎么？……”

“我就知道。”武涛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安倍晴明脸上，

“我们之中，肯定有汉奸。”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进安倍晴明的耳朵。

“你知道我在北境，却不走。”

武涛缓缓走近，每一步，脚下的雪都悄然融化，露出黑色的冻土，

“是不是？奸细告诉了你，我要直接去谈判了？”

安倍晴明想退，但腿不听使唤。

不是威压。是更深层的东西——这片土地，这片天空，甚至吹过的风，都在告诉他：你面前站着的，是这片山河本身。

十四阶和十三阶，一阶之差，天壤之别。

更何况，武涛不是普通的十四阶。他是大夏的“国柱”，是百年前神战中活下来的老怪物。他身上的煞气，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

“你觉得你自己不同于其他13阶了，我杀你需要费时间了？对吗？”武涛开囗道。

一片寂静……

数秒后……

“武前辈……”

安倍晴明艰难开口，试图维持神官的体面，“两国交锋，不斩来使。您若在此杀我，便是彻底撕破脸，贵国承受不起后续——”

“谁说我要杀你们了？”武涛打断他。

安倍晴明一愣。

武涛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对14阶与13阶的差距来说，已经是生死一线。

“杀了你们，岛国那两个老东西会发疯，会提前发动总攻。”武涛说，“大夏还没准备好，平民还没撤完。所以……”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冰冷的玩味。

“你们不就是最好的人质吗？”

三小时后。

东海之上，公海区域。

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停在海面。甲板上，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岛国一方，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黑色和服的老妪，头发雪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看久了会让人头晕。

天照宫大巫女，十五阶，月读命。

右边是个光头老者，穿着破旧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念珠。

他闭着眼，手里捻着念珠，嘴里无声诵念着什么。他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高温下的热浪。

黄泉寺住持，十五阶，须佐之男（伪）。

两人身后，站着二十余名神官、巫女、僧侣，最低也是十一阶。

大夏一方，只有武涛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武夷山大红袍，今年新茶。”他说，“二位，尝尝？”

月读命的黑色眼珠盯着他，声音嘶哑如破锣：“武涛，你知道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我知道。”武涛放下茶杯，“你们是来要人的。”

“安倍晴明在哪里？”须佐之男（伪）睁开眼。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像有岩浆在流动。

武涛没回答。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游轮甲板下方的海面，突然隆起。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座冰山——不，是被冰封的囚笼。

三座冰棺，悬浮在海面上。

里面冰封着的，正是安倍晴明和他的两个手下。

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姿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冰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武涛的“山河镇封咒”，以十四阶神念力为引，借东海之水为媒，布下的绝封之阵。

破阵，安倍晴明三人会瞬间被冰棺内的法则碾碎。

“你——”

月读命的蛇头拐杖重重一顿，甲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别激动。”

武涛又喝了口茶，“人还活着，完好无损。我们可以谈条件。”

须佐之男（伪）的血红眼珠盯着冰棺，又看向武涛：“你要什么？”

“第一，停战。”

武涛竖起一根手指，

“北境所有岛国部队，撤回本土。三个月内，不得跨过东海中线一步。”

“不可能。”

月读命冷笑，

“战争已经开始，没有回头路。”

“那就没得谈了。”

武涛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

须佐之男（伪）开口，声音低沉，

“继续说。”

武涛重新坐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赔偿。风雪据点一万两千条人命，需要有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赔偿？”

“十转冰蛊。”武涛吐出四个字。

游轮上，所有岛国人的脸色都变了。

十转冰蛊，岛国黄泉寺的镇寺之宝之一。

传说中是用北海极寒之地的万年玄冰，辅以千种毒虫、百种怨灵，炼制九十九年而成的至阴之物。

它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有一个逆天功效——冻结神念海的时间。

对于濒临失控的神念者，对于根基受损急于恢复的人，对于需要时间沉淀突破瓶颈的强者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比如，某个在南山精神病院里，神念力只恢复了四成，却可能很快要吞下九转增念丹的少年。

“你疯了！”

月读命怒极反笑，

“十转冰蛊是黄泉寺圣物，怎么可能给你！”

“那就让安倍晴明冻着吧。”武涛无所谓地摊手，“反正冰棺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千分之一，他能在里面活好几千年。等你们哪天想通了，再来找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须佐之男（伪）的眼皮跳了跳。

安倍晴明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是安倍家的当代家主，是岛国皇室最倚重的神官之一，更是“黄泉降临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他若死在这里，岛国内部会先乱。

安倍家那群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安倍晴明这个傻子，不是让他突袭完风雪据点就立刻用空间符箓传送回本土吗？！为什么会被武涛逮到？！

月读命和须佐之男（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怒和一丝……无奈。

蠢货。

自以为是的蠢货。

以为突破了十三阶就天下无敌，想在北境多捞点战功，好回去争夺下一任“天皇御前大神官”的位置。

结果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十转冰蛊……可以给。”须佐之男（伪）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压抑的怒火，“但只能给一只。而且，需要加条件。”

“说。”

“大夏必须交出‘齐天大圣信物’的持有者。”月读命接过话头，黑色眼珠死死盯着武涛，“那个叫春秋生的孩子。”

武涛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畅快，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现在是你们的人在我手里。是你们，在求我。”

“我们可以开战。”

月读命阴冷地说，“两个十五阶，足够踏平大夏沿海。”

“那你们踏啊。”

武涛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冰冷如刀，“踏平沿海，然后呢？大夏还有纵深，还有三百万神念者军队，还有我。我会从今天开始，专门猎杀岛国所有十阶以上的神念者。杀一个，我赚一个。杀到你们青黄不接，杀到你们后继无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两个十五阶。

“看看你们身后这些年轻人。多好的苗子啊，十一阶，十二阶，都是未来的栋梁。”

武涛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岛国神念者脊背发寒，

“你们猜，如果我今天拼着重伤，能杀几个？”

死寂。

只有海风呼啸。

月读命和须佐之男（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武涛说得出，做得到。这个老疯子百年前就这么干过——一个人，一把刀，潜入敌后，屠了对方整整一代年轻天才。

那一战，直接让某个小国神念者体系断层，至今没恢复过来。

“十转冰蛊，加三千枚‘真元压缩包’。”

须佐之男（伪）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换安倍晴明三人。这是底线。”

真元压缩包，岛国军工技术的结晶。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块，能储存相当于一个十阶神念者全身的真元总量，可供快速补充消耗。

三千枚，足够武装一支精锐部队。

武涛想了想，点头。

“可以。但冰蛊和真元包，要先送到大夏东海舰队手里。我确认收到，再放人。”

“我们如何信你？”

“你们只能信我。”

武涛坐下，重新端起茶杯，“或者，你们可以试试强抢。看看是你们先打破我的冰棺，还是我先捏死安倍晴明。”

月读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但她最终，松开了。

“一天时间。

”她嘶哑地说，

“东西会送到。”

“痛快。”

武涛举杯，

“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没人举杯。

岛国人转身离去，背影僵硬。

武涛独自坐在甲板上，看着他们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然后，他慢慢放下茶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心，有一道细密的血痕，正在缓缓愈合。

刚才对峙时，月读命用瞳术试探了他三次。

须佐之男（伪）用念力冲击了他五次。

他全接下了，面不改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接得有多勉强。

十四阶对十五阶，还是两个……果然，老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向西方的天空。

那里是大夏。

“小子……”

他轻声自语，

“东西给你弄来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海风吹过，白发飞扬。

与此同时。

岛国，京都，安倍家祖宅。

密室中，十几个安倍家的核心长老围坐在长桌前，脸色阴沉如水。

主位空着——那是家主安倍晴明的位置。

“消息确认了。”

一个枯瘦长老开口，声音沙哑，“晴明大人被武涛生擒，现在成了人质。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大人已经去谈判了。”

“废物！”

一个中年长老猛地拍桌，

“明明给了他三张空间传送符！为什么要贪功逗留！”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另一个女性长老冷声道，

“关键是，晴明大人必须活着回来。他是我们安倍家这代唯一突破十三阶的人，是竞争‘天皇御前大神官’的最大筹码。

他若死了，下一任大神官的位置，一定会被草薙家或八神家抢走。”

“可是谈判的代价……”

枯瘦长老欲言又止。

“代价再大，也得付。”

女性长老斩钉截铁，“安倍家不能失去晴明。否则，我们在皇室心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百年积累，付诸东流。”

她环视众人，缓缓道：

“别忘了，晴明大人不仅是家主，还是‘黄泉之子’计划的候选人之一。如果他成功融合黄泉之主的赐福，就有可能突破十四阶，甚至……十五阶。到那时，安倍家将彻底压过其他家族，成为岛国真正的第一神道世家。”

“所以，无论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大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把晴明大人换回来。”

她站起身，眼神锐利，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动用家族密库里的那件东西，去补偿两位大人。”

密室中一片倒吸冷气声。

“您是说……‘八尺琼勾玉’的碎片？”

“那可是皇室赏赐的国宝……”

“国宝再珍贵，也比不上一个活着的、有希望突破十四阶的家主。”

女性长老冷声道，

“去准备吧。晴明大人回来之日，就是我们安倍家……正式向草薙家和八神家宣战之时。”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点头。

密室的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暗流，已经在平静的海面下，开始涌动。

东海舰队，指挥舰。

武涛站在甲板上，看着一个密封的玉盒被小心翼翼送进船舱。

盒子里，是一只通体冰蓝、形如蚕蛹的虫子，周围寒气缭绕，连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十转冰蛊。

另一个集装箱里，是三千枚真元压缩包，整齐码放，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武老，东西都清点完毕，没问题。”

舰长恭敬汇报。

武涛点头。

他抬手，朝远方的海面虚虚一抓。

三座冰棺破海而出，飞向游轮方向。

冰棺落地，封印解除。安倍晴明三人瘫倒在地，剧烈咳嗽，脸色惨白如纸。

“滚吧。”

武涛看都没看他们，

“告诉月读命和须佐之男，三个月内，别让我在东海看到岛国的船。否则，见一艘，沉一艘。”

安倍晴明抬起头，死死盯着武涛，眼神里是刻骨的怨毒。

但他什么也没说，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踉跄着登上接应的小艇，迅速离去。

武涛看着小艇消失在海雾中，然后转身，走进船舱。

他来到通讯室，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东西到手了。”

他说，

“立刻送到南山，交给陈院长。告诉他，用最快的速度，让那孩子恢复。”

“武老，您那边……”

“我没事。”

武涛顿了顿，

“但岛国那两个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三个月停战期，是我们最后的时间窗口。”

“明白。”

通讯切断。

武涛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海。

三个月。

小子，你只有三个月。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

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