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一行人出发前往姐告玉城。
市场比陈树想象的大得多：占地几十亩，里面分好几个区，有棚户区也有露天场地。此时刚开市，已经人声鼎沸，到处是拎着强光手电、放大镜的买家，还有用缅语吆喝的缅甸商人。
“这里规矩多，我简单说一下。”周明边走边介绍，“第一，看石头不要随便还价，还价了就得买；第二，不要随便用手电照别人正在看的石头；第三，切石有专门的切石厂，不能自己乱切。”
市场里，石头摆得到处都是：有的放在塑料布上，有的堆在推车里，有的直接用麻袋装着。大小从几公斤到几百公斤都有，皮壳颜色各异：黑乌沙、黄盐沙、白盐沙、水石……
陈树开启黄金瞳，视野扫过。
震撼。
“再看看。”他站起身。
赵老板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还可以，但价格高了点。”陈树说。
他们在店里看了半个多小时，陈树又发现两块有潜力的料子：一块是莫湾基的黑乌沙，五公斤，标价一万二，内部有冰种飘花；另一块是后江的水石，三公斤，标价八千，内部是高冰晴水。
但问题都是价格偏高。赌石行规，好料子不便宜，便宜没好料。想要捡漏，得去那种堆满公斤料、表现不好的石头里淘。
“杨老板，有没有那种……价格便宜点的？我们想练练手。”周明说。
“便宜的？”杨老板想了想，“后院有些公斤料，三百一公斤，随便挑。不过那种料子出好东西的概率很低，就当玩玩。”
后院是个露天场地，堆着小山似的石头，大小不一，皮壳表现都很一般。旁边有个磅秤，几个顾客正在挑石头。
这才是真正的赌石——花几百几千块，买块全蒙料，切开来可能是宝贝，也可能是砖头。
“小陈，你看看？”赵老板说。
陈树点头，走进石堆。
黄金瞳开启，视野扫过。
大部分石头内部都是普通岩石结构，偶尔有几块有翡翠，也是低档货。他耐心地一块块看，突然，目光定在一块七八公斤的石头上。
灰黄色的皮壳，表面粗糙，有几道裂纹，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内部……
陈树心脏猛跳。
细腻的晶体结构，通透的质地，浓郁的绿色色带，虽然面积不大，但种水达到了冰种阳绿！而且裂纹很少，能取两三个戒面，边角料还能做几个小挂件。
按2002年的行情，这样的料子至少值五万以上。
他看了看标签：7.6公斤，按三百一公斤算，两千两百八十块。
“赵老板，这块可以。”陈树指着石头。
“你确定？这皮壳表现可不好。”周明皱眉。
“我想试试。”陈树说。
赵老板看了看石头，又看看陈树，一咬牙：“行，听你的。”
付了钱，杨老板问：“现场切吗？后院有切机，免费切。”
“切！”
切机旁围过来几个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公斤料出好东西的概率太低，大家都想看看这年轻人的眼光如何。
石头被固定在切机上，师傅问：“怎么切？”
陈树想了想，指着有裂纹的位置：“从这儿切一刀。”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所有人都盯着石头。
几分钟后，石头被切开。师傅用水冲了冲切面——
“出绿了！”有人惊呼。
切面上，露出一片拇指大小的绿色，质地细腻，水头足，颜色鲜艳。
“冰种阳绿！”杨老板眼睛一亮，“小伙子，好眼力啊！”
赵老板激动地拍陈树肩膀：“小陈，真有你的！”
周明和其他几个老板也围过来看，满脸惊讶。
“这块料子，现在卖不卖？”杨老板问，“我出两万收。”
陈树看向赵老板。赵老板摇头：“不卖，继续切。”
第二刀下去，绿色面积更大，而且没有裂纹。整块料子取出来，可以做一个大戒面、两个小戒面，剩下的边角料还能做几个小挂件。
“现在值多少？”赵老板问周明。
周明仔细看了看：“至少五万。如果加工好，卖六七万没问题。”
两千二变五万，翻了二十多倍！
现场一片哗然。那几个原本怀疑陈树的老板，现在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小陈，你是真高手啊！”李老板竖起大拇指。
陈树谦虚地笑笑：“运气好。”
但他知道，这不是运气。
黄金瞳在赌石上的应用，简直是无解的外挂。
这只是开始。
第六章瑞丽赌石市场
在昆明待了三天，陈树又帮赵老板挑了两块石头，一块小涨，一块持平，总体还是赚的。加上第一块大涨的料子，赵老板这趟昆明之行已经净赚四万多，对陈树的态度从信任变成了敬佩。
第四天，一行人坐车前往瑞丽。
2002年的滇缅公路路况很差，三百多公里开了七个多小时。沿途是连绵的群山和深谷，偶尔能看到傣族村寨和茶园。
“瑞丽到了！”
下午四点，车子驶入瑞丽市区。这座边境小城比陈树想象的要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中文、傣文、缅文，偶尔能看到穿着笼基（缅甸传统服装）的行人。
“这里离缅甸只有几公里。”周明介绍，“所以赌石市场特别活跃，很多缅甸矿场的料子直接运过来。”
住宿安排在姐告边境贸易区附近的一家宾馆。放下行李后，周明带他们去街上吃傣族特色手抓饭。
饭桌上，周明说：“瑞丽的赌石市场主要分三块：一是姐告玉城，那是最大的交易市场，每天上午开市，人山人海；二是珠宝街，那里店铺多，但价格偏高；三是走私市场，在边境线附近，风险大但可能淘到便宜货。”
“咱们明天去姐告玉城。”赵老板拍板。
晚上回到房间，陈树打开窗。十一月的瑞丽气候宜人，夜风带着热带植物的气息。远处隐约能听到缅语歌声，这座边境小城有种独特的混杂感。
他拿出笔记本，记录这几天的见闻和心得。
黄金瞳在赌石上的应用越来越得心应手。现在他只需要凝视石头三到五秒，就能看清内部结构。而且他发现，随着使用次数增加，透视的深度和清晰度似乎还在提升——最初只能看透几厘米，现在能看透十几厘米厚的石皮。
但这能力也有局限：第一，长时间使用会眼睛酸涩，需要休息；第二，只能看透材质，无法判断精确年代、产地等信息；第三，对非固体物质（液体、气体）无效。
“够用了。”陈树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