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弟,久仰。”周明伸出手,笑容和煦,“老赵在电话里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江城古玩圈新冒出来的高手。”
“周哥过奖了,我就是个初学者。”陈树和他握手。
小赵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一行人走出机场,上了周明开来的桑塔纳2000。车子驶向市区,沿途可以看到昆明正在大兴土木,到处是工地和脚手架。
“昆明的赌石市场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周明边开车边介绍,“一个是景星街花鸟市场,那里有些摊位卖原石,但大多是公斤料,没什么好东西。另一个是园博花鸟市场,档次高些,有专门的原石店。”
“咱们先去哪儿?”赵老板问。
“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园博看看。”周明说,“我约了几个朋友晚上一起吃饭,都是本地玩石头的,大家可以交流交流。”
住宿安排在翠湖宾馆,三星级,在2002年算是相当不错了。陈树分到一个单间,放下行李后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晚上六点,周明开车带他们去了一家本地特色餐厅。
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打扮像生意人。
“各位,介绍一下。”周明作为东道主主持场面,“这位是江城来的赵老板,做建材的,我多年的合作伙伴。这位是赵老板的侄子。这位是陈树陈兄弟,赌石高手。”
“高手不敢当,来学习的。”陈树谦虚道。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一个胖胖的男人笑道,“我姓李,做服装生意的。小陈玩石头多久了?”
“刚开始接触。”陈树如实回答。
桌上几人对视一眼,显然有些怀疑——周明在电话里把陈树说得神乎其神,结果是个刚入行的年轻人?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赌石上。
李老板讲起自己的经历:“去年我在瑞丽买了块莫西沙的料子,花了八万,开窗见绿,以为是冰种,结果一切开,全是裂,只取出来两个小挂件,亏了六万多。”
“你这算好的。”另一个姓王的老板说,“我朋友去年花了二十万买块后江的料子,看着皮壳老,砂细,结果里面是‘砖头料’,连个戒面都取不出来,全垮了。”
赵老板听得眉头紧皱:“赌石风险这么大?”
“十赌九输啊。”周明叹气,“所以我才说,得有懂行的人带。不过话说回来,风险大,利润也大。去年有个广东老板,花三万买了块木那的料子,开出来满绿冰种,转手卖了一百二十万。”
“一夜间暴富。”小赵插话,眼神里透着向往。
“但那种毕竟是少数。”李老板看向陈树,“小陈,你说赌石最关键的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陈树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我觉得有三点:第一是眼力,得能看懂皮壳表现;第二是经验,知道不同场口的特点;第三是心态,不能贪,见好就收。”
“说得好!”王老板点头,“眼力可以学,经验可以积累,心态最难。多少人就是贪心,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小陈,你既然说眼力最重要,那你看石头的眼力是怎么练的?”李老板问得很直接。
陈树知道这是试探,平静回答:“多看多问多上手。我在江城看了很多理论书,也去市场看过实物,但说实话,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次来云南就是想实战学习。”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暴露黄金瞳的秘密,也没吹嘘自己。
周明打圆场:“好了好了,明天去市场实战一下不就知道了?来来,喝酒!”
晚饭后回到宾馆,赵老板把陈树叫到房间。
“小陈,今天桌上那些人,你觉得怎么样?”
“都是生意人,对赌石有兴趣但也有顾虑。”陈树实话实说,“他们不太信我,很正常。”
赵老板点点头:“明天去市场,你放手看,不用有压力。赌涨了,按约定给你10%佣金。赌垮了,算我的。”
“谢谢赵老板信任。”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赵老板看着他,“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赌石这行水太深。明天你看石头的时候,多跟周明他们交流,别太自信。”
“我明白。”
回到自己房间,陈树拿出笔记本,复习明天可能用到的知识。
昆明海拔高,夜里有些凉。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远处市区灯火点点。
陈树躺在床上,回忆晚饭时那些老板说的话。他们虽然怀疑自己,但说的话很实在——赌石确实风险巨大,不是光有黄金瞳就够的。
透视能力能让他看到石头内部有没有翡翠、种水如何、裂纹多少,但判断价值还需要市场经验:什么种水的料子现在什么价?能取多少手镯、挂件?加工费多少?行情走势如何?
这些都需要学习。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明开车带他们去园博花鸟市场。
市场很大,分好几个区:花卉区、宠物区、工艺品区,最里面才是玉石翡翠区。这里的原石店有十几家,店面都不大,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些开了窗,有些是全蒙料。
“这家店老板我熟。”周明带他们走进一家叫“石缘阁”的店铺。
老板姓杨,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戴着一串星月菩提,说话带点云南口音:“周老板来啦,带朋友看石头?”
“杨老板,今天有什么好货?”周明问。
“刚到了一批木那场口的料子,在里边,来看看。”
店里间地上铺着红地毯,上面摆着几十块石头,大的上百公斤,小的拳头大小。每块石头都贴着标签,写着重量和价格。
陈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原石,心里有些震撼。他深吸一口气,开启黄金瞳,目光扫过那些石头。
视野里,石头内部结构层层浮现。
大部分石头内部是灰白粗糙的结构,没有翡翠。少数几块有绿色,但质地普通,价值不高。只有角落里一块十多公斤的石头,内部有片状绿色,种水达到糯冰,而且裂纹很少。
“这块怎么卖?”陈树指着那块石头问。
杨老板看了看标签:“木那场口,十二公斤,皮壳老,砂细,三万八。”
陈树蹲下来仔细看皮壳表现:灰白皮,砂粒细腻均匀,有几处松花表现。从外表看确实不错,但三万八的价格偏高——按他看到的内部情况,这块料子取出后大概能值五万左右,利润空间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