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看向小赵。年轻人穿着名牌Polo衫，手腕上是块欧米茄表，脸上写满优越感。这种海归富二代他见多了——自觉喝过洋墨水就看不起国内一切。
“小赵，话不能这么说。”张胖子打圆场。
“我说错了吗？”小赵夹了块龙虾，“现在古玩行套路深，假拍、做局、讲故事，不就是为了骗外行人钱？我爸想玩玉，我劝他还是去正规珠宝店买，至少明码标价。”
赵老板没说话，显然也有疑虑。
陈树放下筷子，平静地说：“赵老板如果想买玉，确实去正规店更稳妥。赌石风险太大，不是外行能玩的。”
“你这是在激将我？”小赵挑眉。
“我说的是事实。”陈树看向赵老板，“如果您真想尝试，建议先去云南看看，买些明料或者半明料，虽然利润低，但风险可控。”
“说得头头是道。”小赵冷笑，“理论知识谁都会背，真到了市场上一块石头放面前，你能看出什么？”
陈树没接话。
但小赵不依不饶：“这样，咱们打个赌。我托人从云南带了几块原石过来，明天到我公司。你要是能准确判断出哪块石头里有翡翠，我输你一万块。要是判断错了……”
他顿了顿：“你当众承认自己不懂装懂，以后别再招摇撞骗。”
“小赵！”赵老板呵斥，“怎么说话的！”
“叔叔，我就是看不惯这些江湖骗子。”小赵盯着陈树，“敢不敢？”
陈树心脏猛跳。
赌石？用黄金瞳看石头内部？这简直是送分题！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小陈，别理他，年轻人开玩笑。”张胖子赶紧说。
陈树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小赵：“赌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赢了，一万块现金，当场结清。”
“没问题。”小赵嘴角勾起，“如果你输了……”
“我不会输。”
饭局后半段气氛微妙。赵老板似乎对这场赌局挺感兴趣，没再制止。李老板和王老板交换眼神，显然也觉得有戏看。
散场时，张胖子拉住陈树：“你疯了？赌石那是人能看透的？X光都照不出来！”
“张哥，我心里有数。”陈树说。
“你有数个屁！”张胖子压低声音，“那小赵我知道，他爸惯坏了，眼高于顶。但你何必跟他较劲？输了一万块是小事，名声坏了以后在这行怎么混？”
“所以更不能退。”陈树认真说，“今天退了，明天还会有李小赵、王小赵。要想在这行站稳，就得拿出真本事。”
张胖子愣住，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行，你有种。明天几点？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下午两点，赵氏建材公司。”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十点。陈树毫无睡意，他从床底翻出那本《翡翠原石鉴定入门》，就着昏暗的台灯翻看起来。
翡翠原石主要分三种：全蒙料（完全没开窗，风险最大）、开窗料（磨开一小片看内部）、明料（完全切开）。
判断翡翠价值主要看种、水、色、工。种指质地，从粗到细有豆种、糯种、冰种、玻璃种等；水指透明度；色指颜色，以绿为尊，还有紫、红、黄等；工指雕工。
这些理论知识配合黄金瞳的透视能力……
陈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看透石头内部，看到细腻的晶体结构、浓郁的绿色色带、通透的质地。
“明天，就是第一场实战。”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陈树和张胖子来到赵氏建材公司。
小赵已经等在办公室，除了赵老板，还有五六个人——都是听说有赌局来看热闹的老板。
“还挺准时。”小赵指了指桌上三块石头，“就这三块，都是从云南弄来的全蒙料。规则简单：你判断哪块里面有翡翠，价值大概多少。我会当场切开验证。”
三块石头大小不一，大的有篮球大，小的只有拳头大，表皮都是灰黑色，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以上手吗？”陈树问。
“随便。”
陈树走到桌前，拿起最小的那块。集中注意力，视线穿透石皮——
内部是灰白色的粗糙结构，夹杂着黑色杂质，没有任何翡翠特征。
第二块，篮球大小。视线深入，看到了一些绿色，但质地干涩，颗粒粗糙，属于低档豆种，而且裂纹很多，取不出什么像样的料子。
第三块，中等大小。当陈树视线穿透石皮时，呼吸差点停滞。
细腻的晶体结构，通透的质地，虽然没有浓艳的绿色，但整体泛着淡淡的晴水底色，局部有飘花。这是冰种翡翠，而且裂纹很少，能取出好几只手镯！
他强压激动，放下石头。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小赵嘲讽道。
陈树没理他，转向赵老板：“赵老板，这三块石头您花了多少钱？”
“总共八千。”赵老板说，“朋友帮忙带的，说是有机会出好料。”
陈树点点头，指着三块石头依次说：
“第一块，砖头料，内部是粗颗粒结构，无翡翠。”
“第二块，有翡翠，但种粗水干，裂纹多，属于低档货，取不出什么值钱东西。”
“第三块……”他顿了顿，“有冰种翡翠，质地细腻，裂纹少，能出手镯。”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小赵大笑起来：“冰种？你知道冰种什么概念吗？就这破石头能出冰种？编也得编得像一点！”
“切开来就知道了。”陈树平静地说。
“切！”小赵对旁边工人挥手，“先从第一块开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谎。”
切割机响起刺耳的声音。第一块石头被切开，断面灰白粗糙，果然如陈树所说，就是普通石头。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第二块切开，确实有绿色，但质地干涩，裂纹纵横，做个小挂件都勉强。
小赵脸色变了。
当第三块石头被缓缓切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断面露出——通透的质地，温润如水，内部飘着淡淡的蓝花。
“真是冰种！”一个懂行的老板惊呼，“虽然颜色淡，但种水太好了！这料子至少能出三只手镯，边角料还能做吊坠！”
赵老板快步上前，拿起切开的石头仔细看，手都在抖：“冰种……真是冰种……”
他看向陈树，眼神完全变了：“小陈，你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加直觉。”陈树含糊带过。
小赵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按照约定，一万块。”陈树伸出手。
小赵咬牙，从包里掏出一叠钱甩在桌上：“算你走运！”
“不是走运，是实力。”陈树收好钱，转向赵老板，“赵老板，如果您想去云南，我可以陪同。不收顾问费，只要求如果赌涨了，给我利润的10%作为佣金。”
赵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年轻人，有胆识，有本事。行，下个月我去云南，你跟我一起！”
走出赵氏建材时，张胖子还处于懵圈状态。
“陈树，你他娘的真神了！”他拍了陈树一巴掌，“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张哥，有些东西教不会。”陈树笑笑，“对了，这一万块，分你两千，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
“这怎么好意思……”张胖子嘴上推辞，手已经接过钱，“不过你小子确实够意思！以后在古玩街有事，报我张胖子的名！”
陈树没告诉他，这一万块只是开始。
下个月，玉扳指拍卖款到账，加上云南之行可能的收益，他的第一桶金将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一战，让他在江城古玩圈初步打响了名气。
黄金瞳+重生记忆，这个组合终于开始展现威力。
回到出租屋，陈树摊开笔记本，写下接下来的计划：
1.等待玉扳指拍卖（预计11月初）
2.恶补赌石知识（图书馆借书、上网查资料）
3.关注2002年底文娱行业动向（《英雄》上映、周杰伦演唱会等）
4.准备云南之行
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2002年的江城夜空。
霓虹灯还不够璀璨，高楼大厦还不多，但这座城市的脉搏正在加速跳动。
而他，陈树，一个重生者，一个拥有黄金瞳的普通人，即将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财富之路。
“2002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