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这对吗？

“下节课就要去觉醒武魂了，你说咱俩能觉醒个啥？不会真是蓝银草吧？”

李星肴蹲在走廊地上，用圆珠笔戳了戳刘渊的小腿肚子。

他正靠着墙装死，校服裤子里还垫着那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姿势别扭得像条脱水咸鱼。

“呵。”

刘渊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我老刘家三代从厂，爷爷柴油机厂看仓库，我爸柴油机厂看大门。”

“虽然厂子倒闭后改看小区大门了。”

“跑过出租、送过外卖、摆过地摊，就连夜市烤面筋都略有涉猎，就是没出过魂师。”

他摊了摊手，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屁股还疼。

“现在虽然武魂觉醒普及，但能当战魂师的终归是少数，而且武魂天赋这玩意儿，据我爸说看血脉传承。”

“我爸的血脉传承是看大门，我妈的是网格员调解邻里纠纷。”

“你觉得我能觉醒个啥？保安盾武魂还是调解喇叭武魂？”

李星肴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收起笑容，四十五度角眺望走廊尽头那扇脏兮兮的窗户，神色忽然惆怅。

“唉，这就是魂师与普通人的残酷啊。”

她轻声喃喃，凤眸里还真泛起点水光，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刷题熬的。

“我们只能当个七八十年的好兄弟了。”

“等你老得走不动路，在养老院晒太阳的时候，我可能还青春靓丽，在魂师协会领补贴，每个月好几千呢。”

她拍了拍刘渊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在遗体告别。

“到时候我会记得给你烧纸钱的。你在下面，贡品随便吃，钱随便花，别苦了自己。”

“……”

刘渊盯着她看了三秒。

“好好好，李星肴同学，你这演技不去考北影真是屈才了。”

“但我真得威胁你一下：下午蜜雪冰城的柠檬水，你要是不分我半杯加冰，我就把你作文里‘我爸是货车司机奔驰在祖国公路上’那段，念给你妈听。”

“让你妈知道，她闺女在作文里给她‘复活’了个老公。”

她脸色一变：“你要敢念，我就去告诉你妈，你上周用她网格员账号在居民群里发斗罗私服链接，差点被网信办约谈的事！”

“那是我爸发的！我只是没拦住！”

“我不管，反正你妈打你的时候肯定连坐。”

二人正互相伤害，上课铃响了。

走廊那头传来教导主任用魂导扩音器喊话的声音——说是魂导扩音器，其实就是个充电大喇叭，电池还老亏电，声音断断续续像哮喘：

“初……初三……全体……操场集合……武魂觉醒……仪式……”

“重复一遍……不是……体考……是武魂……某些同学……不要……走错片场……”

刘渊和李星肴对视一眼。

得，正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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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宁市第七中学操场，升旗台临时改造成了觉醒台。

台上摆着一块半人高的灰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据说是从某个废弃矿场拉来的“觉醒石”。

校长在晨会上强调了三遍

“虽然不是原装进口，但效果一样，同学们要相信学校经费有限但爱心无限”。

一个班级接一个班级排队上台。

穿着廉价西装、打领带打得像红领巾的校长亲自坐镇，手里拿着花名册，每上去一个学生，他就用那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喊：

“张仨同学，上前觉醒！”

一个瘦高男生紧张地把手按在石头上。

三秒后，石头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隐约凝成一把……扫帚的虚影。

“器武魂，清洁扫帚！”

校长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振奋。

“不错！虽然是生活类器武魂，但未来就业前景广阔！市政环卫、小区保洁、甚至自主创业开家政公司，都是出路！”

“魂力……一级。不要灰心，勤能补拙！”

男生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羞耻，下台时同手同脚，差点摔一跤。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

校长瞪了一眼，继续喊：“下一位，李思同学！”

这次是个胖乎乎的女生。

手按上去，觉醒石表面泛起土黄色光晕，凝成一只……圆滚滚的仓鼠虚影。

“兽武魂，仓鼠！”

校长顿了一下，显然在快速搜索词汇库。

“呃……仓鼠武魂，特点是灵活、善于囤积！未来可以考虑仓储管理、物流分拣、甚至……短视频宠物博主！”

“魂力，二级！”

女生倒是挺开心，下台时还小声跟朋友说：“我就说我适合干吃播……”

队伍缓慢前进。

大多数人觉醒的都是生活类、工具类武魂：计算器、圆规、订书机、电风扇、充电宝……

偶尔出现个“菜刀武魂”“扳手武魂”，都能引起一阵小骚动。

好歹算是有点攻击性。

魂力普遍在一到三级徘徊。

按照魂师体系，三级以下魂力，基本就告别战魂师了，顶多将来考个“魂师生活应用专业”，学学怎么用魂力让电饭煲煮饭更快、让电动车少充一次电。

一百个人里，能出一个魂力五级以上的，校长脸上的笑容就能多维持五分钟。

“下一位——”

校长翻了翻花名册，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明显的期待：

“李星肴同学！请上前觉醒！”

全场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李星肴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回头找刘渊。

那家伙正蹲在队伍后排，用校服袖子遮住脸打哈欠，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

她定了定神，走上台。

手按在冰凉粗糙的觉醒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嗡——！”

觉醒石猛然爆发出璀璨的蓝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靠得近的几个老师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光芒中，一座玲珑剔透的琉璃塔虚影缓缓凝聚，塔身七层。

每一层都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晕，塔尖还有细碎的光点如星尘般洒落。

“这、这是……”

校长激动得声音发颤，眼镜都滑到了嘴巴边。

“七宝琉璃塔？！不对……光芒更纯净，层次更高……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宝琉璃塔变异？！”

“器武魂，九宝琉璃塔！！”

台下瞬间炸了。

“卧槽！顶级辅助系器武魂！”

“听说九宝琉璃塔修炼到后期，能同时给好几个人加属性，打团战神器啊！”

“魂力！快测魂力！”有老师喊。

校长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透明水晶球。

学校唯一一个魂力测试仪，还是几年前教育局淘汰下来的旧型号，表面都有裂纹了。

李星肴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内部光晕迅速攀升：一格、两格、三格……

直接冲到了顶格的“十”，然后“啪”一声，水晶球表面那道裂纹扩大了一点，光晕才勉强停在九格半的位置。

“先、先天魂力……九级半？！”

校长声音都劈叉了。

“无限接近先天满魂力！天才！真正的天才！我们七中建校五十年，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恨不得当场跳一段广场舞。

李星肴自己也有点发懵，她收回手，看着掌心。

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下台时，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羡慕、嫉妒、敬畏、讨好……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后排。

刘渊还蹲在那儿，这会儿正低头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九级半魂力，按魂师补贴标准，一个月起码三千……一年三万六……十年三十六万……卧槽，李星肴你成小富婆了……”

“喂。”

李星肴踢了踢他的鞋尖。

刘渊抬起头，咧嘴一笑：“可以啊李大富婆，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穷兄弟，V我50看看实力。”

他语气轻松，眼神里没有半点嫉妒或疏远，就跟平时问她“作业借我抄抄”时一样。

李星鹭心里那点紧张和陌生感，忽然就散了。

她抬了抬下巴，故意用得意的语气说：“放心，以后姐罩你。”

“等姐成了封号斗罗，给你在魂师协会安排个看大门的工作，比你爸那小区大门气派。”

“那我先谢谢您嘞。”

刘渊翻了个白眼，“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跟你妈解释”

“你这武魂，跟你妈好像不太一样？”

李星肴表情一僵。

对啊，她妈赵桂枝的武魂是“蜜雪权杖”

说白了就是个加大号奶茶搅拌棒，附带微弱冰属性魂力，用来做冷饮省电。

这九宝琉璃塔……哪来的？

“下一位——”

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例行公事的疲惫：

“刘渊同学！请上前觉醒！”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不过这次，眼神里更多是好奇、看热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刘渊爸妈是什么德行。

一个自称“无极斗罗”看大门的，一个自称“琉璃斗罗”当网格员的。

这家庭组合，能生出什么正经武魂？

刘渊拍拍屁股站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处，龇了龇牙。

他慢悠悠走上台，那步伐闲适得像在逛菜市场。

校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公式化地说：“手放觉醒石上，集中精神。”

刘渊把手按上去。

冰凉，粗糙，还有点碎石头硌手。

他没什么集中精神的觉悟，脑子里正在想：

晚上回家会不会又因为作文的事挨武魂融合技？

要不先去李星肴家奶茶店躲躲？

正想着——

觉醒石毫无反应。

灰扑扑的，像块真正的烂石头。

台下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废武魂？”

“连个扫帚都没觉醒出来？”

“我就说，他家那样，能有什么好血脉……”

校长摇摇头，准备喊“魂力零级，下一个”。

就在这时。

刘渊感觉掌心一烫。

不是觉醒石发热，是他自己的手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紧接着。

“轰——！！”

觉醒石表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炽烈无比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之强，甚至压过了刚才李星肴的九宝琉璃塔！

金光与红光交织、缠绕、融合，最后在觉醒石上方，凝聚成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璀璨光焰！

它时而像燃烧的剑，时而像旋转的轮，时而像绽放的花，时而又像……一个抽象的表情包符号？

“这、这是……”

校长猛地凑近，眼镜片几乎贴到光焰上。

“器武魂？！但形态不定……是变异武魂！”

“而且是顶级的攻击类变异武魂！”

“金光炽烈，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感。”

“红光灼热，仿佛能熔炼万物……金火双属性？不对，是融合属性！”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种融合度……难道是传说中的极致属性变异？！”

“我们学校……我们学校要出龙了！要出真龙了！！”

台下死寂一片。

所有人目瞪口呆。

李星肴捂住了嘴，眼睛睁得老大。

刘渊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处，一个淡淡的金红色印记正在缓缓浮现。

形状像一把燃烧的锁，又像一扇开启的门。

“魂力！快测魂力！”校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渊下意识把手按在那个有裂纹的水晶球上。

“唰——！”

光柱冲天而起！

不是一格一格攀升，是直接炸满！

水晶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裂纹蛛网般蔓延，然后……

“砰！”

碎了。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现场一片死寂。

校长张着嘴，手里还拿着花名册，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负责记录的老师结结巴巴：“校、校长……测试仪……爆了……”

“爆了……爆了……”

校长喃喃重复了两遍，忽然跳起来，手舞足蹈：

“爆了才对了！爆了才说明魂力超过十级！超过先天满魂力！”

“这是传说中的……先天超魂力？！只在理论里存在的先天超魂力！！”

他一把抓住刘渊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哦对刘渊！刘渊同学！你是天才！”

“不，你是怪物！我们七中建校五十年，终于出了一个怪物！哈哈哈哈！！”

刘渊被晃得头晕，弱弱地说：“校长……您先松手……我屁股疼……”

校长根本没听见，还在狂笑。

台下终于反应过来，炸开了锅。

“武魂测试仪爆了？！这什么概念？！”

“先天魂力超过十级？！那不是比李星肴还牛逼？！”

“他爸妈不是看大门和网格员吗？！这武魂哪来的？！”

“不公平！凭什么啊！”

嫉妒、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几乎要把刘渊钉在台上。

李星肴挤到最前面，冲他比口型：“你——完——蛋——了——”

/ᐠ-˕-マⳊ

刘渊看懂了。

是啊，完蛋了。

他爸妈要是知道儿子觉醒了这么个玩意儿……

无极斗罗和琉璃斗罗，还不得当场表演一个武魂融合技·男女混合双打Pro Max升级版？

校长终于冷静了一点，但声音还是激动得发颤：

“刘渊同学！你这变异武魂，可有名字？”

他殷切地看着刘渊，仿佛在期待一个载入史册的命名。

刘渊看着掌心那个还在微微发烫的金红色印记。

脑子里闪过老爸的“无极斗罗”，老妈的“琉璃斗罗”。

又闪过自家那间老破小客厅，鸡毛掸子和皮带齐飞的夜晚。

还有拼多多砍一刀、业主群抢红包、番茄小说日收八毛六……

哦不对，想歪了，想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复杂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

拿起校长递过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既然校长让我起名，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这武魂吧，金光闪闪像发财，红火烧起来像红火的日子。”

“我爸常说，要过上好日子，就得风风火火。”

“毕竟有些歌唱的好，过上了好日子，风风火火。”

“所以——”

他顿了顿，在校长期待的眼神中，一字一顿：

“就叫它精神小火吧。”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

校长手里的花名册，“啪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