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家没我迟早得散

“这炼,不修也罢。”

客厅里,刘振国放下手机,屏幕上《逆天邪神》的章节页面还没关。

他穿着那件领口磨得起毛的兴化柴油机厂工装,膝盖上打着补丁。

但说这话时试图负手而立。

如果他另一只手没在抠遥控器电池盖的话。

“不过就离。”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腰上系着粮油店开业大酬宾赠送的围裙,手里锅铲在油烟里划出残影。

“刘振国,当年你说要破碎虚空带我飞升神界的时候,我就该把耳朵捐了!”

刘振国把遥控器往沙发一摔:

“那都是上上辈子的事了!”

“这一世,我乃无极斗罗,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你一个琉璃斗罗,整天研究糖醋排骨收汁技巧,魂技呢?魂骨呢?”

“我骨你个头!”

王秀兰拎着锅铲冲到客厅。

“你九十五级?上个月谁在拼多多砍一刀差0.01%急得满屋转圈?”

“昨天谁在业主群因为抢到三毛钱红包连发二十个斗罗强者恐怖如斯表情包?”

“上礼拜谁看《与凤行》大结局哭湿我两个沙发靠垫?”

刘渊盘腿坐在旧地毯上,手机里抖音正在播:“哥们儿你这班儿上的……怨气比鬼都重。”

他把音量调小,抬起头:“所以这次离婚导火索是?”

两人齐刷刷瞪向他。

“道心不和!”刘振国掷地有声。

“仙路已断!”王秀兰斩钉截铁。

“说人话?”刘渊掰了瓣橘子。

刘振国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他工装后背的安全生产四个字绷出了皱纹。

“渊儿,你有所不知。”

“为父前世乃无极斗罗,九十五级强者,执掌天地法则。”

“你母亲,琉璃斗罗,本该冰肌玉骨,却因情劫跌落神界。”

他痛心疾首。

“这一世,我本想助她重凝魂环,可你瞧瞧!”

“抖音收藏夹全是十分钟快手菜,小红书点赞都是废物改造!封号斗罗的尊严呢?”

王秀兰把锅铲往玻璃茶几上一杵,“哐”一声震得果盘跳了跳:

“你修到九十五级就修出个柴油机厂下岗再就业?”

“封号斗罗?上个月社区再就业培训,你连电商直播话术基础班都没考过!”

“还无极斗罗,我看你是无限摆烂!”

“我那是不屑于用魂力作弊!”

“那你用啊!去年街道消防演习,让你演示魂力化翼逃生。”

“你披着床单从二楼跳下来,把消防气垫砸歪了,赔了物业一千二!”

刘渊点头:“这钱是从我压岁钱里预支的,说好今年还,现在利息够买俩皮肤了。”

刘振国老脸涨红:“那是此界天地规则压制!我魂力未复!”

王秀兰冷笑:“规则压制你半夜偷我芭芭农场肥料?”

“规则压制你玩《王者荣耀》用瑶妹骑人头上开全部麦喊斗罗带你上分?”

“规则压制你写小说,日收巅峰八毛六,昨天还被读者追着骂这怎么还欠花呗?”

空气突然安静。

刘渊手机里适时传来抖音热梗配音:“叔啊,咱这修行……修得挺赛博啊。”

刘振国蔫了,工装肩膀垮下来。

王秀兰乘胜追击:“刘振国,咱俩前世的恩怨先放放。”

“就说这辈子,我,琉璃斗罗转世,虽然现在在社区当网格员,但好歹也是街道备案的。”

“你呢?柴油机厂光荣下岗,业余在网站小说写玄幻。”

“最新章评论:作者是不是没上过班,斗罗怎么还还房贷?”

“那是艺术加工!是接地气!”

刘振国挣扎,“你们不懂真正的修炼界!”

“我懂你昨天更新完,蹲在评论区跟人吵了三百楼,最后人家一句V我50看看实力把你干沉默了。”

“……”

刘渊吃完橘子,擦了擦手:“所以,真离?”

“离!”

“谁不离谁是狗!”

“那我跟谁?”刘渊问。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八百个心眼子的算计。

刘振国先开口,语气努力慈祥:

“渊儿,爸虽然现在……虎落平阳,但斗罗底蕴尚存。”

“你跟爸,爸教你真正的魂力运转法门,等你觉醒武魂。”

“对了,下个月就初三一模了,爸给你算过了,你考不上重点高中……”

王秀兰一把推开他:“少咒我儿子!渊儿,跟妈。”

“妈好歹有街道发的红袖章,稳定。”

“而且妈做的饭你最爱吃,你看你爸,整天神神叨叨。”

“上周非说楼下垃圾桶是异界传送阵,半夜拿粉笔去画符,被监控拍下来,在小区公示栏挂了一星期。”

刘振国急眼:“那垃圾桶就是有问题!”

“老王头天天捡纸壳子,一个月卖八百块,这符合市场规律吗?肯定是暗藏空间魂导器!”

“人家那是垃圾分类标兵!环保先锋!”

眼看要吵到纸壳子到底是不是空间材料,刘渊举起手。

“我跟我同桌李星肴她妈过。”

争吵戛然而止。

“谁?!”四道目光如刀。

“就隔壁单元,开蜜雪冰城加盟店那个赵阿姨。”

刘渊掰手指

“第一,赵阿姨店里有免费空调,WiFi满格。”

“第二,李星肴是我班学霸,作业能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刘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赵阿姨说,只要我跟她过,她就给我买《原神》最新出的那维莱特全套周边,带神之眼光效,加648首充。”

他补充:“三套,能换隐藏款钟离等身抱枕,胸口岩纹会发光。”

刘振国手指颤抖:“你……你为了个二次元纸片人,要抛弃亲生父母?”

王秀兰捂心口:“妈可是琉璃斗罗!九十三级封号斗罗!比不上一个游戏角色?”

刘渊奇怪地看着他们:“不然呢?爸,你的无极斗罗能爆原石吗?妈,你的琉璃魂技能让我十连双金吗?”

他打开闲鱼,展示市场价:“看,那维莱特限量立牌,现在溢价到这个数。”

“赵阿姨说,如果我跟她过满一个月,再加个PS5配〈星穹铁道〉启动套装,她闺女还能给我补课。”

刘渊抬头,眼神清澈而务实:“你们离婚,我总得有点实际补偿吧?”

“跟你们谁,不都是听你们吵上上辈子谁欠谁魂骨、谁的神位更正统?”

“跟赵阿姨,我有周边,有网,成绩还能进步。”

刘振国气得手抖:“逆子!我无极斗罗……”

“爸。”

刘渊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蚊子振翅。

“你上个月在斗罗大陆怀旧服里,非说自己是GM,要给公会发福利,结果被骗了五百,还是用我妈身份证注册的支付账号。”

“这事,我妈不知道吧?”

刘振国的斗罗气势塌了半边。

刘渊转向母亲,声音更轻:“妈,你上上周在社区文艺汇演,非说要用琉璃真身跳《科目三》。”

“结果把腰闪了,医保不报销理疗费,从我爸藏鞋盒里的私房钱拿了八百。”

“这事,我爸不知道吧?”

王秀兰的脸白了。

刘渊坐回地毯,重新拿起手机:“所以,要么和好,别吵了要么真离,我跟赵阿姨过。”

“你们选。”

抖音又开始播放:“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客厅里只剩下短视频的BGM,以及红烧肉彻底烧糊的焦味。

五分钟后。

刘振国默默起身,走向厨房:“肉糊了,我关火。”

王秀兰别过脸,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糊了就糊了,炒鸡蛋吃。”

“行,听你的。”

刘渊嘴角刚想扬。

“不过。”刘振国一边打鸡蛋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关于你这次月考物理考28分,化学实验把酒精灯点着了同桌刘海。”

“以及偷偷用你妈的网格员账号在社区居民福利群里发斗罗大陆私服推荐,一刀999级,被网信办打电话警告这件事……”

王秀兰从电视柜底下,抽出一根通体漆黑、油光水亮的东西。

鸡毛掸子。

新买的,塑料柄,弹性极佳,鸡毛蓬松得像个毽子。

刘渊脸色变了:“等等!不是说好翻篇了吗?!妈你拿鸡毛掸子干什么?”

“爸你解皮带扣是什么意思?!”

“夫妻吵架归吵架。”

刘振国把皮带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皮带是批发市场三十块两条的,但抡起来风声挺唬人。

“教育儿子的时候,战线必须统一。”

“这是原则问题。”

王秀兰点头,把鸡毛掸子在空气中抽出一声尖啸。

“放心,儿子,妈只用三成力。”

“爸也只用一成魂力——呸,一成力气。”

刘渊想跑,却发现防盗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了。

老式门锁,需要钥匙从里面拧两圈那种,而他家的钥匙常年插在锁眼上。

“混合双打。”

刘振国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放心,不伤筋骨,只长记性。”

“妈研究了,打屁股肉厚,符合人体工程学。”

王秀兰死亡微笑。

“保证让你旋转得均匀、对称、有节奏感。”

那一晚,兴宁市老城区某栋九十年代居民楼的六楼。

隐约传来少年的哀嚎、鸡毛掸子的破空声、皮带的闷响,以及父母和谐的配合声。

“左边高了,往下点,对称美。”

“抽轻了,没吃饭?我当年在杀戮之都挨的打比这狠十倍!”

“你那是幻想的!我这是实操!哎你让让,我角度更好——”

“啊——!爸!妈!我错了!我真错了!周边我不要了!我跟你们过!”

“跟你们过还不行吗?!V我50也行啊——!!!”

次日,兴宁市第七中学,初三(三)班。

刘渊趴在课桌上,校服裤子里垫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仍觉得隐隐作痛。

他眼神放空,思考着哲学:为什么别人的父母职业是会计,司机,小卖部老板。

虽然普通但正常。

但自己的父母,一个幻想自己是无极斗罗,一个自称琉璃斗罗。

打孩子时还能打出武魂融合技的配合感?

“喂,还活着吗?”旁边传来女声。

李星肴用圆珠笔捅了捅他胳膊。

女孩扎着高马尾,校服洗得发白但整洁。

袖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学习标兵徽章。

她爸早些年跟人跑长途出了事,她妈赵桂枝咬着牙盘下个奶茶店,硬是把女儿供到了年级前十。

“快了。”

刘渊有气无力。

“物理意义上的散架,精神层面的崩塌。”

“需要蜜雪冰城柠檬水救我狗命。”

“四块一杯,扫码还是现金?”

李星鹭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袋,里面居然真装着两杯柠檬水。

“我妈让我带的,说给你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原话。”

刘渊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赵阿姨真是我异父异母的亲……”

“打住。”

李星鹭把吸管插好递给他。

“你爸妈昨晚……又开始了?”

“我妈说关店的时候,听见你家传来斗罗大陆不容亵渎,琉璃真身护体之类的喊声,还有你的惨叫……”

刘渊嘴角抽搐:“二重唱?那是单方面挨打和声!混合双打咏叹调!”

“哦。”

李星鹭点点头。

“那你作文写了吗?老班说第一节下课收。”

刘渊僵住。

前排同学回过头,眼镜片闪着好奇的光:

“刘哥,你家昨晚又搞魂技切磋了?我好像听见第九魂技,无敌金身什么的……”

“听错了。”

刘渊面无表情。

“那是隔壁看《斗罗大陆》动画片,音量开太大。”

同学恍然大悟,转回去了。

李星鹭把自己的作文本推过来,首页标题:《我的家庭》。

刘渊翻开,肃然起敬。

我的家庭温馨和睦。

父亲是一名货车司机,奔驰在祖国的公路上。

母亲经营一家小小的奶茶店,甜蜜着街坊的生活。

每当夜幕降临,父亲会用他厚实的手掌为母亲按摩肩膀。

母亲则会调一杯少糖的奶茶,抚慰父亲一天的疲惫。

他们的爱……

刘渊抬头,看着李星鹭。

李星鹭眨眨眼:“艺术加工,你懂的。”

“你爸不是……”

“意外去世。”

李星鹭平静地说。

“但我妈说,作文要正能量,要给人希望,反正老班又不会家访。”

刘渊低头,开始借鉴……哦不,创作。

第一节课,语文课。

班主任老陈,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顶的地中海在日光灯下反光。

据说年轻时在《故事会》发表过散文的普通教师。

“昨天布置的作文《我的家庭》,下面我随机抽几篇,念一下精彩片段。”

刘渊低头,试图让身高缩进课桌。

“张伟同学写的不错:我爸是外卖员,他的电动车跑遍全城。”

“我妈是保洁员,她的拖把擦亮大楼……很朴实,有生活气息。”

“王倩同学:我爸爸是程序员,头发越来越少;妈妈是客服,脾气越来越好……”

“嗯,观察很细致。”

“下面,刘渊同学。”

刘渊心里咯噔一下。

老陈拿起他的作文本,扶了扶眼镜,开始念:

《我的家庭》

我的家庭……成分比较复杂。

我父亲,一位自称前世是“无极斗罗”、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男人。

目前处于魂力未复、等待机缘的状态,日常是在柴油机厂看大门,兼职在网站小说写玄幻。

他的代表作《我在现代当斗罗》收藏刚破百,日收巅峰八毛六。

主要收入来源是在拼多多砍一刀和抢业主群红包。

他曾试图用魂力给电动车充电,结果把电瓶充鼓包了,损失半个月工资。

我母亲,一位自称前世是“琉璃斗罗”、九十三级强者的女子,目前在社区当网格员。

她的绝技是在文艺汇演中融入魂技元素。

曾因表演《科目三》时强行加入琉璃真身动作闪了腰,医保不报销。

她坚信自己的治疗魂技能治感冒,虽然主要治疗对象是我爸,在他每次魂力实验失败后。

他们经常因为一些高深的问题争吵。

比如器魂师和兽魂师哪个更适合当公务员。

封号斗罗的退休金该按什么标准发。

上上辈子你偷我那块魂骨到底还不还等等。

每当这时,我,他们“爱情的结晶”

我更觉得是中二病的副产品。

就会成为他们争夺抚养权的关键道具。

上一次,他们问我跟谁过,我的选择标准是:谁给我买《原神》648首充,我就跟谁。

最后他们没离成,因为发现彼此掌握对方的黑料足以让双方在小区业主群社会性死亡。

于是选择继续互相折磨,并一致决定先折磨我。

用鸡毛掸子和皮带的武魂融合技,进行了一场名为混合双打的家庭教育实践课。

这就是我的家庭。

它不温馨,但很烫;不和睦,但很牢固,主要靠互相掌握把柄。

在这里,我学会了重要的人生哲理:

第一,永远不要相信父母说的我只用一成力。

第二,当鸡毛掸子和皮带同时出现时,跑,赶紧跑,往有WIFI的地方跑。

第三,封号斗罗转世,也要还房贷。

我爱我的家庭,大概吧。

至少,它让我比同龄人更早理解了世界的参差。

最深的参差不在山海,而在你家客厅,当鸡毛掸子举起的那一刻。

全班死寂。

三秒钟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笑声。

有人拍桌子,有人呛得咳嗽,前排女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陈的脸从白到红再到青,捏着作文本的手微微颤抖。

“刘、刘渊!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封号斗罗?魂力充电?混合双打?!”

刘渊站起来,诚恳地说:“老师,我写的都是真的。”

“要不……您现在打电话问我爸妈?”

“他们现在应该一个在看大门,一个在调解邻里纠纷。”

老陈想起上次家长会。

刘振国和王秀兰因为孩子的教育应该侧重魂技开发还是文化课在走廊里差点用魂力对波。

最后是他用粉笔头精准投掷强行分开的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把作文本放下:“……你先坐下,下课来我办公室。”

下课铃响。

走廊里,李星鹭堵住刘渊,眼神复杂:“你真写了?还交上去了?”

“不然呢?你让我借鉴,我借鉴了啊,就改了关键信息。”

刘渊耸耸肩。

“你看,你爸从货车司机变成无极斗罗。”

“你妈从奶茶店主变成琉璃斗罗。”

“你的学霸人设变成我的摆烂人生……”

“核心精神没变,都是爱。”

“这核心精神是互相伤害吧?!”

李星鹭扶额,“老班肯定要找你家长了。”

“找呗。”

刘渊无所谓,“正好,让他们俩一致对外,给我打掩护。”

“家庭内部矛盾在外部威胁下通常会暂时搁置,这是我家血的教训……”

“哦不,是宝贵的生存智慧。”

李星鹭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爸妈……真觉得自己是封号斗罗?”

刘渊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入戏很深。”

“我爸的无极斗罗,抡起扳手来真有几分气势。”

“我妈的琉璃真身,急了真能一脚踹开卡住的单元门。”

“就是……投胎技术有点歪,赶上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魂技再强,也得交物业费、应付居委会、躲广场舞队长的邀约。”

“那他们前世……”

“据他们酒后透露,轰轰烈烈,可歌可泣。”

“据我理智分析,就是两个中二病晚期遇上中年危机,把上辈子的剧本当止痛药吃了。”

刘渊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们的幻想是我是隐藏富豪,我是流落民间的艺术家,至少能变现。”

“封号斗罗……能让我中考加分吗?”

李星鹭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感慨:“其实……挺有意思的。虽然鸡飞狗跳。”

“有意思?”

刘渊指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屁股,“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

李星鹭干脆地说。

“我妈一个奶茶店就够我操心了。”

“天天琢磨新品爆款,担心隔壁喜茶,奈雪搞活动,算计成本利润。”

她撇了撇嘴。

“我才十五,她连以后加盟店给你当嫁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同病相怜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要不。”刘渊突发奇想。

“咱俩搞个组合?你是学霸,我是斗罗二代。”

“虽然这二代水分有点大。”

“咱俩联手,搞个学霸带你飞,斗罗给你跪的直播?”

“你讲题,我表演我爸的无极搬砖术、我妈的琉璃拖地法,说不定能火?”

李星鹭认真考虑了三秒:“你上次月考总分多少来着?”

刘渊僵住。

对了,下个月就一模了。

而他,刘振国和王秀兰的儿子,成绩稳定在班级后十名。

理论上,父母智商正常,虽然脑回路清奇,孩子不该太差。

但万一……万一他真继承了“封号斗罗的傲慢”和“琉璃圣女的散漫”,就是学不进去呢?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无极斗罗和琉璃斗罗的儿子,中考落榜去技校?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父母的哀嚎,以及鸡毛掸子……不,是鸡毛掸子和皮带的武魂融合技,再次降临。

“刘渊。”

李星鹭同情地拍拍他肩膀。

“你还是先操心你的一模吧。”

“我觉得,比起直播,你家的混合双打,才是你近期最大的生死劫。”

刘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对中考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不是对试卷,不是对分数。

是对他亲爱的、中二的、社死的、并且武力值在幻想加持下莫名飙升的父母。

以及那根鸡毛蓬松得像个喜剧道具的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