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塔的门轴发出锈蚀的“吱呀”声,像老人的叹息。沈孤鸿捂着肩上的箭伤,第一个迈步进去,短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寒光扫过昏暗的塔内——蛛网蒙着积灰的供桌,墙角堆着些破旧的兵器,空气中飘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小心脚下。”苏清寒举着火折子,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竟像无数条小蛇在爬,“这塔不对劲,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这里以前是镇蛇煞的地方。”
苏慕言攥紧了蛇形玉佩,玉佩的微光在他掌心忽明忽暗:“你们看供桌后面——”
供桌后竟刻着幅壁画,画中一群古装人围着石塔跪拜,塔顶盘着条巨蛇,蛇眼处嵌着两颗血红的宝石,此刻正幽幽地盯着他们。沈孤鸿伸手摸向宝石,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石面,整座塔突然震动起来!
“不好!触发机关了!”苏清寒拽着两人往后退,却见地面裂开道缝隙,无数细小的石蛇从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爬向他们的脚边,“快踩供桌!石蛇怕实木!”
三人连忙跳上供桌,石蛇在桌下“滋滋”地吐着信子,却不敢靠近。沈孤鸿盯着壁画上的巨蛇,突然想起什么:“这蛇眼宝石……刚才在外面看塔尖的红光,就是从这儿透出去的吧?”
苏慕言凑近壁画,发现蛇眼宝石旁刻着行小字:“血契开,蛇煞出。”他心里一紧,看向沈孤鸿肩上的箭伤——血珠正顺着衣襟往下滴。
“你的血!”苏慕言脱口而出,“他们要的是活人之血!”
话音未落,沈孤鸿肩上的血滴落在供桌上,石塔猛地晃了晃,壁画上的巨蛇仿佛活了过来,蛇眼宝石的红光越来越亮,石蛇们开始疯狂撞击供桌,木屑簌簌往下掉。
“砸蛇眼!”苏清寒抽出软鞭,缠向壁画上的宝石,“玉佩能镇邪,用它砸!”
苏慕言将蛇形玉佩绑在鞭梢,运起内力甩了过去。玉佩撞上宝石的瞬间,红光突然炸开,石蛇们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地缝,塔内的震动也停了。壁画上的巨蛇渐渐淡去,只留下两个空洞的蛇眼。
沈孤鸿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笑了:“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话音刚落,塔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掉了下来。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往塔上跑——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每一步都扬起呛人的尘烟,越往上,那股腥气就越浓。
到了顶层,只见个黑影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竟是柳长风!他手里攥着半块蛇形玉佩,另一只手捂着流血的小腿,看到他们时,嘶哑地说:“蛇煞……被我引到塔顶了……快……用两块玉佩合璧……”
他摊开手心,那半块玉佩正和苏慕言手里的严丝合缝。当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塔顶突然亮起白光,将黑影笼罩其中,柳长风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光里,只留下句:“告诉盟主……蛇煞已除……”
白光散去后,塔顶只剩个空荡荡的角落。苏慕言捡起地上的玉佩,突然发现背面刻着行新字:“守此塔者,代代平安。”
“他……”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孤鸿拍了拍她的肩,望着远处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他守住了自己的道。我们下去吧,天亮了。”
石塔外,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照在铁索桥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