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扩散的诡域

福尔马林，是常用于消毒防腐的医疗药剂。

但还有一种更为人所知的用途，保存尸体。

顾雨涵皱紧眉头，强忍着恶心又凑近细闻了那股气味确认了一下，随即猛地后退，死死捂住口鼻。

“没错！之前我去采访一个地下黑诊所的案子时闻到过……就是这个味道！”

只是当时那气味与眼前这块腐肉散发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看向浑身沾满粘稠绿液的小黑，心中暗惊。

狗爷果然非凡犬……这种级别的恶臭都能面不改色！

之后的大半夜，整个村庄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得令人心慌。

小黑不知去哪转了一圈，回来时身上已干干净净。

经此一遭，顾雨涵与孙云也睡意全无，索性陪杨晋一同守在火堆边。

顾雨涵瞥了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她睡前将镜头对准静坐的杨晋，没想到人数不降反升，此刻已突破五十万！

这些人……都不睡觉的吗？

天色渐亮，却没有鸡鸣犬吠。

然而，村中家家户户的木门却在这个时刻齐齐打开。

一个个肩扛凿子，铁镐的老汉沉默地走出，朝被黑雾笼罩的山林方向行去。

孙云见他们要离开村子范围，立刻起身想拦：“等等！你们不能——”

“你们就是昨天来的外乡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转头，看见一个身形佝偻，只有半人高的老头，正叼着一杆老烟枪，眯眼打量着他们。

他口音浓重古怪，但勉强能听懂。

孙云脑筋一转，笑着胡诌：“哈哈，我们是来兰音观旅游的，不小心迷了路，在这儿借宿了一晚。”

“兰音观？啥玩意儿？”

“就是隔壁山头上那座道观啊，你们不知道？”孙云诧异道。

即便再与世隔绝，也不该对隔壁山头的道观也一无所知吧！

老头抖了抖烟杆，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没听过，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咱们村不待见外客。”

说完，他蹒跚着转身离开。

可那股笼罩村子的怪异感，却随着天色渐明愈发浓重。

“现在这年代，怎么还会有这么封闭的村子？何况还是在杭城附近……”顾雨涵低声喃喃。

汪！

小黑忽然叫了一声，朝村尾一片茂密的草丛跑去。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草丛深处，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恶臭再度弥漫开来。

地面上散落着大片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正是昨夜小黑咬伤那黑影的现场。

一道断断续续的绿色痕迹，蜿蜒指向山林深处！

几人对视一眼，顺着痕迹追踪，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幽深，漆黑如墨，而那绿色液体的痕迹……径直没入洞内。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离开村子那层无形的保护，踏入被诡气彻底侵蚀的山林区域。

孙云瞥了眼杨晋，声音压低：“这洞里……该不会藏着‘大诡王’级别的存在吧？”

大诡王实力对标人类六级超能者，且通常伴有大量喽啰。

贸然闯入，极易陷入重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几个外乡人！在这儿鬼鬼祟祟做啥！”

一个扛着铁镐的老者快步走来，手中提着一盏老式煤油灯，昏黄的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

“我们就是好奇，想进去看看。”

孙云堆起笑，“老爷爷，您能不能——”

“不能！”

老者粗暴打断，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这是咱们村唯一的煤矿！外人不得入内！”

顾雨涵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试探道：“我们付钱，您能带我们随便转转吗？”

老者看也不看那些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凶狠的光。

“滚！”

说罢，他点燃煤油灯，头也不回地踏进山洞黑暗之中。

摇曳的火光很快被浓黑吞噬，再无踪影。

孙云盯着洞口，咂咂嘴：“要不……咱们偷偷跟进去？我总觉得这全村人，都在瞒着什么事情似的！”

方才老者的怒喝透过直播间，惊醒了数万观众。

弹幕里飘过一片“？？？”，但其中几条特殊颜色的置顶留言，却让顾雨涵脸色骤变。

“小哥！孙云！出事了！”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二人。

【我是林欢寻，123特别行动队副队长，客套话就不赘述了，我队已抵达北郊山区外围。】

【坏消息，整片山区已被诡气笼罩，并开始诡域化，我们目前无法进入。】

【更坏的消息，此诡域疑似罕见的成长型，仍在持续向外扩散，当前扩散速度约每小时一米。】

杨晋眸色一沉：“什么时候开始的？”

山区外围。

林欢寻紧盯着直播画面，又抬眼望向眼前被翻涌黑雾封锁的山林。

雾气如活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外侵蚀，所过之处草木凋萎，土地泛黑。

幸好他提前疏散了周边民众。

听见直播间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在直播间快速输入。

【推断起始时间应是昨日下午，你们进入山区后不久。】

【我们会在外围设防，尽力遏制扩散，如有任何异动，我会联络你们。】

【一旦诡域稳定性允许进入，我们将立即进行支援，但在那之前……】

他手指顿了顿，才敲下最后一句。

【拜托各位了。】

发送完毕，林欢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股深重的无力席卷而来。

这本是他们的职责，此刻却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看来是时候向总部提点意见了。

山洞前。

杨晋收回视线，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掌中金芒流转，凝成一团温和却明亮的光球，悬浮于前方，照亮数丈内的景象。

绿色痕迹是眼下唯一的线索，必须追查到底。

然而前行不过百米，约莫就是方才那老者灯光消失的位置。

地面的绿色液迹竟被人为擦拭过，只剩下淡淡污渍。

“是那个老头干的？”孙云拧眉。

“他果然知道内情！”顾雨涵随即附和道。

尽管痕迹被清理，但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恶臭并未消散，反而在密闭的洞道中愈发浓烈。

不久，三人来到一处岔路口。

两条通道皆幽暗向前，而那股腐臭……竟从两边同时传来。

“线索断了？”顾雨涵心一沉。

“都到这儿了，哪有回头路！”孙云蹲在左侧通道口，将手掌轻轻贴于潮湿的地面，闭目凝神。

刹那间，一股强烈至极的污秽与恶意顺着地脉直冲她的精神！

孙云浑身剧颤，脸色唰的惨白如纸，猛地收回手，干呕了好几下才缓过气。

“这条路上……刚有人走过。”

她声音微哑，带着未散的惊悸，“而且……”

她抬起头，望向洞穴深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凝重。

“我们的脚底下……有一片巨大的空洞区域。”

那里，或许就埋藏着这座山，这个村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