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巫祝一脉
巫祝！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张楠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总在睡前给他讲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山里的精怪、水中的鬼魅、能通阴阳的“先生”……他以为那只是哄小孩的民间传说。
“巫祝，”李芹继续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天生拥有‘灵视’，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妖、鬼、精、怪。他们能与这些存在沟通，也能驱逐、封印、甚至收服它们，你父母就是其中佼佼者。”
“那他们为什么……”
“因为一件东西。”李芹站起身，走到神龛前，轻轻抚摸着那尊青玉鸟，“一件足以改变这个世界平衡的东西！十五年前，有人出高价悬赏那件东西的下落。你父母为了保护它，也为了保护你，选择假死隐居。他们把你托付给奶奶，自己则带着那件东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们还活着？”张楠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李芹转过身，眼神复杂，“十五年，音讯全无。但以你父母的本事，如果真死了，不会这么悄无声息。更可能的是，他们躲在某个地方，用某种方法屏蔽了所有追踪。而你——”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遗传了他们的‘灵视’天赋。不，准确说，你比他们更强。你父母需要借助符咒和仪式才能短暂开眼，而你，是天生灵瞳。”
张楠想起医院里那些恐怖的景象，墙壁上的血纹，地上的黑渍，护士的骷髅，女医生那无数只惨白的手……那不是幻觉，是他用“眼睛”真实看到的世界。
“灵瞳是巫祝血脉觉醒的标志。”李芹说，“正常情况下，灵瞳会在十八岁前后自然觉醒。但你今年二十一了，一直没动静。我本来以为你血脉稀薄，没想到……”她看着张楠，“是被人为压制了。”
“压制？”
“你奶奶做的。”李芹说，“她用某种方法封住了你的灵瞳，想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安过完一生。但封印不完整，随着你年龄增长，灵瞳的力量在慢慢泄露。胡汉三，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就是嗅到了这股泄露的气息，才找上你。”
张楠想起与奶奶分别时，奶奶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楠楠，好好学习，努力做个优秀的普通人”。
那时他以为奶奶只是叮嘱他好好学习，现在才明白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那部手机，”他想起那部诡异的水果X，“是怎么回事？”
“饵。”李芹说得很干脆，“那部手机被动了手脚，里面植入了‘引灵符’。一旦开机，就会不断散发微弱的灵气波动，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周围的‘东西’靠近。同时，它也是个定位器，胡汉三背后的人能通过它随时掌握你的位置。”
张楠恍然大悟，原来医院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被这手机吸引的！
“不过你运气不错。”李芹从桌下又拿出一个木盒，这次是紫檀的，雕着繁复的花纹。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黑色外壳磨损得厉害，键盘上的数字都快磨没了。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她将手机推过来，“改装过，用它登录《一起来捉妖》，你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张楠接过手机，入手沉甸甸的，不像塑料，倒像某种金属。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没有诺基亚经典的开机动画，只有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几秒后，太极图消失，进入主界面。界面异常简洁，只有三个图标：一个《一起来捉妖》的游戏图标，一个微信图标，还有一个黑色的、眼睛形状的图标，下面标注着“灵瞳”二字。
“这手机能屏蔽那部水果X的定位信号，也能过滤掉引灵符散发的波动。还有微信当中有一个叫‘妖妖灵’的群，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在群里问。”
李芹说，“从现在开始，用它。之后将那部水果X手机，用锡纸包三层，放进铁盒里，埋到楼下那棵老槐树下面。记住，埋深点，至少半米。”
张楠点头，又问：“那胡汉三……”
“暂时不用管他。”李芹说，“他只是一条小鱼，抓了也没用。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而且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会控制你的灵瞳，然后在七天内找到封印追魂印的方法。”
“怎么学？”张楠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李芹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叠黄纸和一支毛笔。
“第一步，学会‘看见’。你的灵瞳刚开，看什么都模糊，而且无法控制开关。时间长了，你会被那些‘东西’活活吓死，或者被它们发现，然后吃掉。”
她蘸了朱砂，在黄纸上飞快地画下一道符。符成瞬间，纸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是‘定神符’，能帮你稳定心神，控制灵瞳的开关。
”她把符纸递给张楠，“贴在心口，默念‘灵台清明，诸邪退散’，就能暂时关闭灵瞳。需要用时，撕掉即可。”
张楠接过符纸，纸张触手温热，上面的朱砂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他依言将符纸贴在胸口衬衫内侧，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右眼那种刺痛和肿胀感立刻减轻了大半。
再睁眼看世界，那些诡异的纹路、雾气、影子都消失了，世界恢复了“正常”。
他长长舒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李芹泼冷水，“定神符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它只是帮你‘遮住’眼睛，不是真的关了灵瞳。该看见的，你照样能看见，只是不会那么清晰，也不会被轻易吓到。”
她坐回椅子上，表情严肃起来：“现在，说正事。你肩膀上的追魂印，靠定神符压不住。我需要一样东西来炼制封印符，但那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弄。”
“什么东西？”
“三种不同属性的‘妖气痕迹’。”李芹说，“妖气痕迹是妖灵活动后残留的能量印记，我需要用它们来分析下咒者的力量属性，才能制作对应的封印符。而且，收集痕迹的过程，也能帮你熟悉灵瞳的使用。”
她指向那部诺基亚：“打开‘灵瞳’APP，用摄像头扫描。记住，妖气痕迹分很多种，最常见的是游灵痕迹、血妖痕迹、木魅痕迹。你需要找到至少三种不常见的，扫描记录。手机里有图鉴功能，扫到新的会自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