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01房间
手机震动，李芹发来微信：“下午三点，别迟到。另外，用灵瞳看看你右后方那个穿蓝衬衫的男人。”
张楠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一个穿蓝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灵瞳视野里，男人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哀嚎。
而男人的影子——那不是人影，是一条蟒蛇的形状，蟒蛇昂着头，朝他吐着信子。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张楠。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抬起手，朝张楠挥了挥，动作熟稔得像在打招呼。
然后他转身，挤上了刚刚到站的公交车。
张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认出了那个笑容。
是胡汉三。
手机又震了一下，李芹的第二条消息：“他看见你了，倒计时，重新开始。”
屏幕亮起，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任务剩余时间：1:20:59】
【任务内容：存活】
【备注：他找到你了】
可是后面却一切正常，任务时间结束，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这让张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有一个吓唬自己的推论！难道真是如此吗？
下午三点，张楠准时站在青年公寓601室门口。
他迟疑了十秒钟，才按下门铃。门内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李芹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进来吧！”她拉开防盗链，转身往屋里走。
张楠深吸一口气，踏进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仪式完成的宣告。
601室和他住的502格局一样，但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502是四个男生合租，堆满了外卖盒、游戏机、教材和脏衣服，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泡面、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而601室干净得不像有人居住。
客厅没有沙发电视，只有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和四把椅子。在方桌上放着两只没点燃过的红烛，以及一个红色的水杯，貌似是李芹的闲坐或看书的书桌。
靠墙摆着一排玻璃展柜，里面不是瓷器或工艺品，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截焦黑的骨头、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剑、几块刻着诡异符号的龟甲、甚至还有一个泡在玻璃罐里的——张楠眯起眼，那像是一截干枯的手指。
“坐。”李芹在放着杯子的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楠坐下，目光扫过房间。
南面阳台被改造成了工作区，长桌上摆着黄纸、朱砂、毛笔和各种瓶瓶罐罐。西面墙边立着一座神龛，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尊青玉雕刻的鸟形摆件。
那青鸟展翅欲飞，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喝茶。”李芹推过来一个白瓷茶杯，茶汤是琥珀色的，冒着热气，有股淡淡的药草香。
张楠没动，他盯着李芹：“李阿姨，您到底是谁？我奶奶怎么会认识您？还有昨天医院里那些……”
“问题很多。”李芹打断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但时间有限，我只能回答一部分，先说你最关心的——你肩膀上那个东西。”
她放下茶杯，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盒。盒子打开，里面铺着红绸，绸布上躺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模糊不清，布满铜绿。
“拿着，对着肩膀照。”
张楠接过铜镜，入手沉甸甸的，冰冷刺骨。他拉开衣领，将镜面对准右肩胛骨的位置。模糊的铜镜表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
几秒后，镜中清晰映出他肩膀的皮肤——以及上面那个暗红色的掌印。
掌印比昨天更清晰了，五指分明，掌纹脉络可见，像用烙铁烙上去的。
更可怕的是，掌印周围蔓延出细密的血丝，像树根一样扎进周围的皮肤。
血丝的末端已经延伸到锁骨下方，正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心脏位置爬行。
“这……”张楠的声音发干。
“追魂印。”李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种古老的追踪咒术！中咒者七日之内，魂魄会被下咒者锁定、抽取，最终成为对方的养料，今天是第二天。”
“养料？”张楠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芹看着他，“你的魂魄很特别，对某些人来说是大补之物。胡汉三只是个饵，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想要你的人。他给你下咒，是为了标记你，方便追踪。等到第七日子时，咒印蔓延到心口，你的魂魄就会被他隔着百里千里抽走，身体变成一具空壳。”
张楠手一抖，铜镜差点脱手，他强迫自己镇定：“怎么解？”
“两种方法。”李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找到下咒者，杀了他，咒自解。第二，用更强的力量覆盖、封印或者转移咒印。以你现在的情况，第一种等于送死，第二种……”她顿了顿，“有可能，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你的寿命。”李芹说得很直接，“咒印会不断吞噬你的生命力来维持自身。即使封印成功，你也会折寿。具体折多少，看封印的效果和你的运气。少则三五年，多则……三五十年。”
张楠沉默了，他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人生刚刚开始，却被告知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我奶奶……”他艰难地开口，“她也是……”
“你奶奶不是。”李芹打断他，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她应该会自然老去，寿终正寝，这点我可以保证。”
“那她怎么会认识您？怎么会托您照顾我？”张楠盯着她，“我奶奶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在县城卖了一辈子早点，她怎么可能……”
“张楠。”李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对你父母了解多少？”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张楠一愣，他下意识地回答：“他们在我初二那年就失踪了，警察说是进山采药，遇到了山体滑坡，遗体都没找到。”
“这是对外说的。”李芹的声音压得很低，“真相是，你父母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巫祝’一脉最后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