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九踉跄着找了处堆着烂菜叶的巷子,一股馊味儿直冲天灵盖。他背靠着墙滑坐,腰间的伤口依旧在汩汩冒血。
走不动了……只能在这里疗伤了……
他咬着牙盘膝,拇指与食指轻捻成莲,强行做出个“拈花式”。
刚刚驱动,却发现内力死死卡在丹田,硬是奈何不了这毒素,更别说治伤了。
“操……“他咳出鲜血,微微一动,经脉像被砂纸磨一般剧痛。
绕过去从心脏运送,内力直撞上伤口附近血脉又弹回,剧痛如针扎。
他身体剧颤,怀中忽然滚落一个瓷瓶,拿起看到“圣水”二字。
这是我的奖励?应该是玛莎给塞的……
他仰头就吞,忽的一股暖流自丹田内缓缓漫开,毒素竟真消散不少,内力已经从冲破“封锁”。
很好,就差一点了……一鼓作气冲破。
“呃啊啊——!”
调动内力一冲,直接疼得他嘶吼一声,浑身扭曲得不像样子。
暖流裹着内力强行刺破那一处“锁扣”,伤口顿时发麻,血止住了。不知过了多久,经脉的不适终于消失。
很好……伤势已经开始恢复了。现在该走了……
深吸口气,却发现内力如海涛般壮阔。彦九猛然一愣:这是……内力提升了?
仔细一查还真是——从大武师初阶升到了大武师一阶。
还没来得及欣喜,巷口忽然传来声响:“他在这里,快!”
火把照亮了巷子,一二十个守卫围成一大圈,“果然是他!速速受降!”
彦九淡笑一声:受降?想的美。他足尖轻点地砖,身形瞬间掠起三丈落在屋脊。
下方守卫们僵在原地,“他……不是中了毒、内力都被封了吗!怎么可能……!”
“鬼……见鬼了……!”
彦九头也不回,教会小院静得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几个见过面的修女拦在身前,脸上挂着一丝惋惜,“彦大人请回吧,神官大人正在静修……”
“好。”彦九点头转身,拐过回廊却翻窗而入。
远远就看到玛莎正对墙上的十字架念经,银发垂到地上;听见动静她惊得娇躯一震,片刻眼眶泛红,“伯爵大人?!您……您如何进来的?”
看他她眼下微微的一圈红,彦九知道她许久没睡了;若是现在告诉她真相……只怕适得其反。
彦九看了看玛莎,坐在一旁,“不必在乎这个,来看看你罢了。”
玛莎垂下头,彦九却仿佛能看清她脸上的委屈,片刻后她才低声道:“我自出生被修道院收养,主教导了我一切,我也自信主之旨……主说忍耐是美德,可这次,我真的没有做错。”
她娇躯微微颤着,彦九忍不住伸手轻拍她的肩头;如此单纯……难怪被骗……
片刻玛莎竟微微靠来,银发拂过手背,彦九心下一惊;这距离,连她指尖的轻颤都能感受到。
彦九的喉结微微滚了滚,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安抚着身边人儿。
“圣水之事,我怀疑是罗伯特团长。”玛莎沉默许久才抬头,红眸泛起一丝光亮,“圣水由他经手分装,若有人掺药……可我没证据。”
彦九心盯着她看了两秒,取出怀中信纸,“靖王府偷来的。你保管好,在我身上不安全。”
玛莎接过时指尖冰凉,她低眸一看,微微发颤,“罗伯特大人亲笔……他竟真的……”
罗伯特……那张谄媚的脸印在脑中,彦九不禁皱了皱眉。
对啊,还要找他算账呢。
夜半子时罗伯特睡得正熟,大门却忽然被彦九破了,他惊得从床上坐起,“你……如何进来的?!”
彦九懒得废话,一步上前扼住他脖颈,“老子是益州王,不讲靖王那些规矩。放了玛莎,否则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着他指尖微收,罗伯特脸色紫得像茄子,艰难挤出句:“放!我这就放!饶命啊……”
两个修士半夜被喊起来,钥匙一转打开了玛莎房门。
玛莎揉着眼走出,见彦九倚在廊柱下,她的脸上挂起一丝疑惑,“团长……将我放了?伯爵大人,您是如何做到的?不会是使用了暴力?”
彦九闻言扯出个笑,瞳孔微偏坐下,“我和他讲了道理,讲通了。”
玛莎真信了,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假意,“主说宽恕能融化坚冰……诚不欺我。”
听到这话,彦九不禁喉头发紧:这谎撒得……太没水平了。真不是个东西。
一路目送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彦九转身就一记轻功隐入黑暗,脸上挂起一丝阴霾:鹰爪门……这么好的功夫却碰上个烂师父。
是时候找他们讨讨债了……
太阳升起前一个时辰,天色蒙蒙的;鹰爪门大街前,三个长毛弟子正围着个卖菜老汉嚷着,“今日份孝敬呢?速速交来!”
为首的陈六啐了口唾沫,一脚踢翻了一个篓子。
“爷……真没了,快没饭吃了。”老汉的东西被翻了个遍,确实再找不出分毫。
“穷鬼!”陈六反手一巴掌,老汉脸一歪翻倒在地。
彦九皱了皱眉,旁边的转角更不堪——黑发少女被几个弟子按在墙角,秀发乱成一团,衣服被撕开半边。她死死咬着唇,还是忍不住流泪。
“小娘子,别走啊……天还没亮呢~”陈三淫笑着扯她手腕,另两人也奸笑着往她腰间摸,“就是……继续继续!”
那姑娘的妆花得不像样子,“不要,不要啊……”
彦九终于看不下去,“放开她。”
他大摇大摆从门口里走来,衣服上大片血迹还未干,双手后背,连把兵器都没有。
“又是你这不自量力的王八蛋,敢扰我兴致!”陈三眉头一皱,走来伸手就推。
“师兄,废什么话,废了他!”
彦九扣住他指尖一掰,“咔嚓!”小指硬生生掰断,陈三叫得像是杀猪。
对付这帮畜牲,我绝不会再留手……
他内力透入经脉,猛然将“““”””陈三手腕一推——“噗!”一声,陈三整个手骨竟从后肘突了出来,鲜血淋漓。
“啊——!!!”陈三瘫软在地,右手彻底废了,血混着泥糊了满脸。
另两个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往门里逃,边逃还边喊,“有,有人踢馆……!快来人啊——”
看着陈三在地上抽抽了片刻,彦九弯腰扶起少女。她浑身发抖却仰头看他,泪眼里满是感激。
低头一看,她的眼睛漂亮极了;与此同时,密集的脚步声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