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接受招安……?怎么可能。
老子好不容易从流民打拼到现在,自己做王不香吗,干嘛要去给朝廷当狗。
东方不义的马蹄声碾碎晨雾,彦九伤势复发,瘫在床上咳出半口淤血。帐帘晃动间,天书偏在这时跳了出来,脑中念头闪过:
【上上签】:答应嬴宸的招安,三日后前往京城,被封为“益州将军”,可得机缘一份。
【中签】:拒绝招安,带领队伍离开中原,逃往极南之地重新发展,可能碰上朝廷围堵,中凶;若渡过可得小机缘一份。
【下签】:无所作为,在半月后死于大围堵,大凶。
什么……?居然让我同意招安?
这天书他妈坏了吧……!
彦九指尖发凉,盯着窗柩的破洞,光线直直照到脸上,他却喉头泛苦:就算我真答应,嬴宸哪儿能容得下一个杀了他老婆的人?
靠……真麻烦。
“彦九。”上官婉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她的神色也不算好,袖口还沾着昨日中的毒渍。
彦九神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缓缓道:“你来……劝我同意招安?”
“是。”她双手轻轻环抱,烛光下一双美眉眼睫轻颤,“你身受重伤,若拒招安,朝廷大军压境拿什么挡?”
“拿命挡。”彦九扯了个玩笑,喉间却泛起铁锈味。
上官婉儿却并未言语,她沉默了良久,忽然从袖中抽出半块印着凤纹的玉佩,“我本名上官昭容,是前女皇嬴妤的暗卫。”
她表情意味深长,声音压得极低,“女皇乃是先皇帝立储之人,顺位正承。却被其弟嬴宸暗算……丢了半条命才逃出京城。我父亲上官仪,曾为先皇帝鞠躬尽瘁,离世前命我效忠嬴妤……六年前,我在江南遇到女皇,就此与她结识,效力至今。”
此言一出,彦九浑身僵住,女皇嬴妤……?先皇帝……?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这是卷入到什么浑水里去了?
这时上官婉儿将一封书信推至他掌心,墨迹清瘦,一看就是女子所书,“此信乃女皇亲笔,圣上知你要与嬴宸谈判,特助你一臂之力……你背的黑锅,该掀了。”
“大秦前女皇……给我的信?”彦九神色奇怪,却在看过信中内容后神色一惊。
好,好哇……有了这东西,嬴宸自然会信我的话。
招安……似乎也不是不行了。
“此外……还有一事……”上官婉儿再一次开了口,彦九奇怪的看向她,“嗯……?”
……
黄道山云海翻涌,青石台被晨露浸得发亮。彦九辰时就独坐石凳,山上风大,吹得他发髻乱飞。
东方不义走前,彦九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这里。
不过多久,对面的山道旌旗连片,黑甲卫列阵开道,铁蹄踏得像小型地震。四匹骏马拉着铜车马,顶上黄罗伞盖。
彦九不禁感叹:嚯……四匹马,还真跟历史书上一样。
皇帝缓缓下马,通天冠玉旒垂下,一身玄黑龙袍仿佛天上来;还有最显眼的,腰间挂着那柄从始皇帝就传下来的、一米六的“太阿剑”。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却隐有杀气流转。身后三丈处,两名灰袍老者垂手而立,左边的老者白眉垂到肩头;右首驼背老妪只拄着乌木杖。
可这两老者刚靠近,彦九就被压得喘不过气:好恐怖的内力……!
这实力,至少宗师级以上……!
嬴宸缓缓坐在石桌前,眉眼尽是愠色,“彦九,朕知你不凡,特赏你一面……但你可知弑后当诛九族?”
彦九起身拱手,顶着内力压迫挺直身板:“非我,弑后者乃亲王赢巳也。”
“荒谬!”赢宸将桌一拍,身后灰袍老者踏前半步,杀气逼人。
彦九喉头一紧,旧伤隐隐作痛,忙将信封取出:“我……有信为证。”
赢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信纸展开,刹那瞳孔骤缩——那“巳弟与后私通”的字迹,分明是姐姐嬴妤惯用的簪花小楷。
什么……?!这个老女人居然还活着?
还有嬴巳……
他喉结滚动,暗暗骂道:“朕就知道……!怪不得她不过几日就往夏江去……!”说着他双拳将石桌狠狠一砸。
赢宸猛地攥紧信纸,抬眼盯住彦九:“你想要什么?”
彦九迎着帝王目光,一字一顿,“我的封地我自己内政,朝堂不得插手;我的兵,我要自己留着。”
赢宸沉默良久,大概是被因为嬴巳冲气得胸中怒火翻涌,竟直接开口道:“好!朕准便是!后日到京城来,朕正式册封。”
很好……不动刀兵最好了。
彦九单膝跪地,做得有模有样,“臣彦九……叩谢天恩。”
官道尘烟滚滚,彦九骑在枣红马上,肋伤未愈,每颠簸一下都牵得胸口发紧。
李维策马并行,环首刀新磨得锃亮,却不怎么愿意开口——他一直在为彦九同意了招安不满。
“我说了去,就得去。谁也不准有意见。”彦九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维一眼,可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像宋江,心口莫名发烫。
行出不远,上官婉儿忽然到身旁,骑一匹青骝马,“此去京城的路上定会路过江中……不如去一趟江荆城如何?。”
“为何?”彦九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短匕。
上官垂下眼眸,不声不响地避开他目光,片刻才淡淡道:“女皇……在等我,也在等你。”一阵清风掠过她鬓角碎发,好看极了。
嬴妤……?帮我说服嬴宸,现在又要见我?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