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的头颅在城门上挂了三个时辰，乌鸦已经开始啄了。上官婉儿站在城楼下，青丝被风吹得贴在颊边，“接下来，该当如何？”
彦九静静的望着城门那风一吹就打转的头，头也不回道：“再锻枪，再练兵。”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再拨两千人去铸几块铁板，二尺长、半寸厚，把城墙上的虎蹲炮全卸下来。”
“铸铁板？卸炮？”上官婉儿的扇子“唰”地合上，眉头奇怪地挑了挑，“你莫不是想造个铁疙瘩？”
“等他们来了，你就懂了。”彦九淡笑一声并没答话，只在心里嘀咕：十多块铁板搭起来，间隙就用来放炮……
这可是前世从电影里见的玩意儿，叫什么……“达芬奇坦克”？
管他什么达芬奇呢，在这儿，就得叫“铁玄武”。
上官婉儿还想问，彦九却已转身走向城西铁匠铺，还不忘回头挑挑眉，“同我一块走走？”她愣了愣神，不知为何竟没有出口拒绝。
……
朝廷军在湖庭城三百里外建了大营，严与跪在毡毯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小的严与，原是那王闯的将军……那厮偷了我的兵却身首异处，某特来投诚！”
此时的主位已经换成了嬴珣，前两天刚刚调过来。他慢悠悠抿了口茶，身旁还多了位腰悬无鞘短刀的灰袍老者，正是武师级高手东方不义：“听你的意思，你知道那小子在何处？”
“早些时候探子说，彦九那小子带五千假扮守军夺了湖庭城！陈将军当时就被蒙在鼓里！”严与将手一拱，语气突然拔高。
帐帘猛地掀开，陈明铁青着脸闯入，眼珠子像烧红的铁球：“什么？！亏老子还——”转头对嬴珣抱拳，声音抖得不成样，“殿下！末将……末将当时真不知那是彦九！他当时说是病了不愿出面，反叫一个女娃来！……末将该死！”
“行了。”嬴珣放下茶盏，“咔”一声脆响，他目光扫过陈明，“彦九啊彦九……你真是不论天涯海角都那么狡猾啊……”
东方不义捻了捻山羊胡，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区区黄口小儿罢了，老夫三招便可取他首级。”
嬴珣的指尖在桌上停了片刻，半晌才抬头看了看还远着的湖庭城：“翌日辰时，拔营湖庭城。东方前辈、陈将军，命湖庭城附近五城守军都一同出发！”他声音不高，却压得烛火一颤，东方不义闻言拱了拱手：“遵命。”
彦九也夜以继日地准备，兵士造“坦克”，他就拼命练武。七日后西面的大校场就真停了辆“大铁疙瘩”，一二丈长车身铆着一大圈厚铁板，从上方看就像个“斗笠”，铁板之间的空位全是大炮炮口。
车身两侧还用朱砂各自画了个狰狞虎头，车内按照规定已经上去了七八个人。
没办法……现在可不是蒸汽时代，只能纯人力了……
彦九站在不远的土坡，身边上官婉儿正奇怪地打量着。随着他喊一声“开火”，那铁疙瘩先是转了起来，接着“轰！轰！”两声，百步外土墙塌半截，碎石飞溅。
四周围观的人顿时一阵惊呼，连上官婉儿也神色一惊；她“啪”一下合上扇子，半晌才颤声道：“法是好法，可……其内之人不得震成肉酱？”
彦九双手环抱，衣服信誓旦旦的样子，“里头垫三层棉花，再颠也比马背稳。赢珣若敢来，保管撞个头破血流。”
“什么？嬴珣？”听到这个名字上官婉儿神色一滞，彦九奇怪的看过来她才缓缓道：“赢珣……是嬴宸皇帝的皇兄……”
“皇兄？！”彦九的心头一震，虽然猜到了这嬴珣肯定和皇室有关，但皇兄未免太……
未免太大条了吧？！若是将他绑来，皇帝岂不也得听我三分……？
他唇角一勾，故作淡定道：“皇兄……皇兄好哇。定叫他有来回无回！”上官婉儿闻言不禁倒吸凉气，神色却闪过一丝欣赏，“你……你连皇兄都敢动手……？”
“皇兄？看他能顶几下‘拂柳劲’！”彦九一脸无所谓，反而嘴角勾起了坏笑：皇兄出征，总得带个像样打手撑场面。
管他什么高手呢……希望别太废物，不然这铁疙瘩可是白造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校场黄土飞扬。探子即刻下马，甲胄上沾满了泥土，不断喘着：“报——！北关外发现朝廷军主力，距此三百里，大概还有三日路程！……严与亲自带路！”
彦九闻言皱了皱眉，只淡淡“嗯”了声。
严与……？我记得之前王闯叫的那个将军就姓严。
他摆手让探子退下，转头唤来远处鼓掌的李维，“我查过了，这周遭有广山、望岳、临西、至南、重林五城，派五队精干，每队十人，只探不打，画清地形。三日内回报。”
李维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未怀疑，点头应下。
看到李维走开，上官婉儿微微蹙了蹙眉，淡淡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五城……咱现在连这湖庭都顾不上，探来何用？”
彦九望像夕阳如血的天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放心，我自有用处。”
这五座城都围着湖庭城，如果是赢珣定然知道我狡猾，想要一举拿下我定然得调集这五城的兵力。
提前探明也不是坏事……这时那个念头忽然跳了出来，彦九看清那三行字：
【上上签】：三日后天降大雨，在庭北关设下伏击，利用地形击溃第一次攻击，可得机缘一份。
【中签】：三日后嬴珣带兵来时放弃湖庭城，可能遇到敌军堵截，中凶；若度过可得财富无数、小机缘一份。
【下签】：按兵不动，无所作为，三日后被嬴珣所擒，大凶。
道理我都懂，可你让我放弃湖庭城是什么意思……？等等，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