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虎离山

虽说救了这帮流民奖励也算丰厚,但关键的问题在于……这天书只管讲,不管教啊,救人的法子不照样得靠自己。

远处看这营地里头的守卫只有七八个,赶着几个锦衣卫巡逻的间隙,彦九摸到了营地边缘。

他最先想出的办法是找点东西将守卫引开,身子也没什么能发响的,只有几个十几文铜钱。管他呢,赌就对了,老话讲“所有,或一无所有”嘛。

可一摸兜里他就愣住了,铜钱没影儿了,倒是摸出本皱巴巴的线装书,书封写着“观音指”三个大字。

沟槽的臭乞丐,我澡称冯福。

这是彦九脑中马上跳出来的祝福语,我说那乞丐怎么没赖我,原来是玩这套。事到如今丢了这书就等于赔了夫人又折兵,欲哭又无泪,带就带上吧。

彦九似是又想起什么主意,他眼眸一转,忽的方向一转,神鬼不觉的往营地外围走了去。

他也懒得数步子了,囫囵想了想,估摸着就是两百个数;接着捡两块石头,再捧上把干草,用最原始的办法生起一把火来。

一口气添了不少柴火,彦九马上躲到了老远的一棵柏树后,心里暗想着:只让我选一个,可没让我只用一个,用这法子把那些红褂们引来,不照样能救人吗?

“起火了,起火了!别他妈睡了!”

不到片刻,锦衣卫被吸引的声音就传到了耳中;彦九知道时机到了,马上赶在来人之前溜之大吉。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火势渐渐大了起来,压根没个人注意周边的动静,彦九索性扯开了步子,三布并作两步跑起来。

结果绕过营地旁的一棵“大脖子”树,刚一扭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正在树下放水的锦衣卫。两人同时虎躯一震,锦衣卫更是吓得“断了流”。

卧槽——

“是你——!!”那锦衣卫还没来得及“叫鸟回笼”,便扯着嗓门,朝扑火的队友大吼两声,“砍死他!!”

彦九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一记顶膝上去;没有护甲的裹挟,这就是暴击伤害。

那锦衣卫登时面露难色,双手往裆下一捂,直直瘫在地上疼晕了过去。彦九不敢耽搁,在他身上摸索了几圈,没寻到钥匙,只好将被撂在地上的火铳和雁翎刀拿了去。

“彦老弟!你还活着!?”可算看到个在笼子外边儿的熟面孔,满脸的灰也遮不住李维脸上的喜悦。

“对,往后站!”彦九摸着门锁拽了两下,牢固的很;他索性高举火铳,借着大火打掩护,七八下利落的炸断了锁铁,“快,快,出来!”

李维将门猛推,第一个钻了出来,“其他的弟兄还被关着,七八十个呢!”

彦九将摸来的刀远远丢给了李维,二人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各自带着波兄弟就往其他笼子奔去。第一个笼子里出的人有十多个,他们寻不到兵器就搬块石头去砸锁,要不就是搞个凳子抡圆了,五花八门。但好歹效果显著。

被砸开的锁掉了一地,出笼的流民七七八八,三两下就救出了其他的弟兄,动作倒是快得很。

“哈哈!彦老弟,你总能给我搞点惊喜,我这送你一百个弟兄,和我平起平坐!”李维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一只大手结实的拍在彦九的肩上。

这一拍震得发麻,彦九忙示意其声音小些,说话都是低头细语的:“人都齐了?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李维当然是老早就受不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开的步子比彦九还急促的多。彦九提前打了点,往这条路走上山腰,锦衣卫连根毛都追不到。

“这边,快——”彦九一边喊着跳下石台,结果,今天第二次和别人撞了个照面,而且还是个“老熟人”。

这一大帮人,给王五也吓得一愣,他身上那件灰不溜啾的破麻布早没了影子,倒是披上了锦衣卫的红衣裳,像个没皮肉的衣服架子。

“王五?!你这没骨头的王八蛋,老子囊死你!”李维最是冲动,手头的雁翎刀鞘一甩,提着刀就要怼着王五的脑袋上砍去。

“李大哥!莫要冲动行事……!”

王五方才还在迟疑,眼看寒光都打到自己脖子上了,便啥也不管,扯开嗓门就大叫一声,“越狱了!人跑了!——这边儿!!”

彦九和两个流民忙扑上去堵王五的嘴,可隔大半百米的锦衣卫竟然听到了这动静,正嚷嚷着往这边赶来。

眼看情况不妙,彦九一脚踹翻了王五,拽起李维就要逃:“大哥!快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休要拦我!看我砍了这背后捅刀子的王八蛋,定叫他千刀万剐——”

“咻——”

一声刺耳的炸响,众人齐抬头,一阵烟火在寂静的夜色中爆开,显然是锦衣卫放的。眼瞅着火烧眉毛,彦九将王五往身旁一撇,强拽起李维就朝山高处逃去。

不过半个时辰,鸟不拉屎的野山几条山路都一群群流动的“火星”堵满,还有好些个没上山来,都在山脚下候着,像天安门阅兵似的。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么大阵仗,这帮红褂子被疯狗咬了?!”

一行七八十个人在半山腰寻到了个隐蔽的洞口,刚进来李维就忍不住扯开嘴骂起来。

李维都大气喘得停不下来,彦九的身体素质比他更是不知差了多少,早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公公说……我与一个叫李焕的通缉犯很像,白天还想捉我去顶人拿奖呢……我就纳了闷儿了,什么罪犯值得这般大费周章……”

“李焕”二字一出,李维马上就一拍大腿站起来,一双大眼直瞪着彦九,“你竟不认识?!李焕便是‘李天王’,我等之主!”

在彦九愣神之际,其他几十个弟兄也忽地齐刷刷看向这块儿。他脸上的讶然随之冷静下来——原来这些个所谓的“天王军”,只怕是连李天王的衣服角都没看过一眼。

这都无所谓了,此时彦九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的机缘呢?说是山洞里头,十有八九就是这里了吧?

“咔吧!”

一个不注意,彦九踩到了个物事,响声清脆的像个铁疙瘩;他心头暗道,机缘这就来了。抬脚一望,一枚精致的千里镜就躺在角落,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