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化敌为友”

湖庭城里头乱得像炸了窝的蜂,街角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守军举着火把在巷子里来回奔走。

一个满脸胡茬的兵卒撞见彦九,急得一把将其推开:“快躲起来!有个疯子要攻城了!”

彦九站在屋檐下没动,只看着远处城墙方向腾起的黑烟,心中闪过一丝暗喜:好……来得比预想还快。

就知道那莽夫沉不住气,这下好了,正中下怀。

“走。”他转身对上官婉儿说了声,接着就挤进侧方一处窄巷,青砖墙缝里钻出几株野草,在风里抖得厉害。

“接下来有何打算?”上官婉儿紧随在身后,彦九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回了声:“自然是要去‘借’点装备。”

城西废弃的染坊后方已经有近五千人聚集起来,这是进城前就约定的地方,还得多谢上官婉儿的线人提供情报。一个将领靠在门框上磨刀,见彦九来了连忙拱手,“天王。人已到齐,听您吩咐。”

“不急。”彦九甩了甩袖口,淡笑一声道:“我与婉儿先去军械库清人,完事了再叫你们。”

那将领愣了片刻,拱手称“是”。

军械库在城东角楼底下,三丈高的围墙爬满了青苔,硬爬肯定没戏。

但彦九与上官婉儿可个个是高手,一招轻功上墙毫不费力;他们伏在墙头四下观察,大概是战事告急,守卫不到十个。

上官婉儿双手环抱地站着,任由轻风吹起长长的马尾,“左边两个,右边三个……你左我右。”

彦九点了点头,脚尖轻点瓦片边缘,整个人落下时没带半点风声。他暗笑一声:不愧是我,才两个星期,轻功就这般炉火纯青了。

前方两个黑甲守军背对着他打哈欠,脖颈露了大截。一招错骨手过去,喊声还没出来人就软了。

右边传来闷响,上官婉儿的铁扇敲在太阳穴上连骨头碎裂声都没有。往前走两步忽然踩到片枯叶,“咔吧”一声,彦九虎躯一震,岗哨里的守军急忙回头:“谁?!”

好在彦九动作快躲进角落,学着老鼠“吱”了两声;岗哨骂了一声回过头去,上官婉儿顺手把尸体拖进草垛。

贴着墙根摸到库房门口,铁锁锈得发红,但靠蛮力肯定得惊动守卫。

靠……有点麻烦啊,看来还得找钥匙……

“我来。”彦九愣神时上官婉儿已经挤过,抽出根银簪捅了两下,铁索“咔哒”一声开了。里头堆满弓箭长矛,铁腥味混着桐油味,当然还有几个大惊的守卫:“你们是谁——?!”

“住口!”上官婉儿低喝一声,一脚踢在了他下巴,守卫倒头就睡。

其他守卫反应过来,最先扑上来的是个值夜的老卒,手里拎着把寒光逼人的长枪。彦九侧身让过这一刺,一肘砸在他喉结上——老头倒飞出去砸碎木墙,眼珠暴凸。彦九见状大惊:靠,我现在已经这么强了?

上官婉儿反腿踢翻兵器架,铁矛哗啦啦砸倒一片,两个守卫惨死当场。门外的岗哨大惊,又被她一记飞扇封了喉。

很好,都解决了……现在赶紧摇人。

“快!都拿!穿上朝廷的甲胄!”彦九一指击断后门横梁,上千人瞬间涌进来时地面都在发颤。有人摸到甲胄就往身上套,也不顾是不是黑甲、扣子歪没歪。

确保五千人都穿好甲胄废了不少功夫,好在守军够硬,一直撑到彦九带军上城墙。守城的将军见来人个个穿着自己人衣服,竟一点没怀疑,反而大笑两声:“许久未清点,未曾想我还有如此多的兵!”

直到在城墙上放了一箭,上官婉儿才疑惑地问了声:“劫军械库我能懂……可为何不直接从后方袭击守军?”

彦九冲着城下开了一枪,枪声过后才躲回垛口,“直接打守军还得和王闯的人再打,和守军一起打还能免费得个城呢。”

“免费得个城?何意?”上官婉儿瞳孔震了震,彦九却没再多言。

王闯还是人多势众,鏖战了半个时辰城门轰然洞开。他正骑在马上骂娘,唾沫星子喷了亲兵一脸:“给我找到彦九那龟孙——”话没说完,瞳孔猛地缩紧。

城墙上列阵的哪是什么守军?虽然清一色玄甲红缨,盾上朝廷鹰徽。可最前方那人化成灰他也认得——彦九!

“操他祖宗!”王闯吼得唾沫横飞,马鞭直指城头“彦九!你他娘的穿身朝廷皮算什么好汉?!”

确实算不上好汉,但总比穿身麻布和你一样做莽夫好。

彦九冷笑一声,倒是旁边那守城将军胡子抖得不像样,“不行,守不住了……我们得快撤,不然……”闻言他皱了皱眉,远处已经扬起烟尘,“再撑半炷香,援军快到了。”

“放屁!”将军的唾沫喷到彦九脸上,“老子怎么没看到?支援在他妈哪儿呢?!”

滔天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彦九心中一喜,“来了。”两人往北一看,黑压压的骑兵卷着黄沙奔来,旌旗上“秦”字猎猎作响。东面山坳里又转出步兵方阵,长枪如林。说来不妙,王闯的队伍刚好卡在中间。

“王将军,我们被围攻了!!快撤吧!”

“什么?!不可能……!”望着铺天盖地的兵马,王闯也不禁吓得脸色煞白。

不可能啊,我才刚开始攻城,朝廷的人怎会来得这般快?

难道又是那小子……?!

彦九嘴角扯了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朝廷军的支援反而高兴的时候。援军来的当然快——那封“彦九强攻湖庭”的密信,本就是他让送出去的。

战场瞬间乱成绞肉机,朝廷骑兵从侧翼凿进王闯阵中,势如破竹。

王闯愣了半晌,突然暴怒地大喊:“彦九……我干你娘!你他妈不得好死!!”他抡起长刀被迫迎敌,片刻就败下阵来。

“追吗?”上官婉儿的扇子上鲜血淋淋,她本人却未伤分毫。

“不必,有乡野的弟兄呢。”彦九掸了掸肩甲上的灰,嘴角缓缓勾起——

那几百残兵正往西边芦苇荡钻,像群受惊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