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沾湿了玛莎的银发，她提着竹饭盒，指尖还残留着微香。
近来进出城门的不多，远远看去只有十多个黑甲卫泛着寒光，为首那个看到玛莎眼中微微一闪：“姑娘这是上哪儿去？近来山贼猖獗，还是莫要涉险的好。”
玛莎缓缓抬起头，她的声音很轻，“您好，我乃修道院的神官……此去是给朋友送饭，请不必担忧。”
几个黑甲卫闻言迟疑片刻，相互看了看，验过腰牌才放行。
刚出城门三里，五道黑影忽的自枯林中窜出，刀光逼人。为首的汉子脸上有个十字疤，他咧嘴狞笑：“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玛莎微微一惊，踉跄后退了几步，“我……我只是个修女……没钱。”
疤脸闻言表情微微一变，随即坏笑道：“那便劫了你吧！”说着他扑上来，一把直抓她手腕。
“啊！”玛莎吓得一愣，手中饭盒“哐当”落地。
其他几个也围上来，彦九的声音却恰在此时响起，“住手！”
“妈了个巴子的，敢坏老子好事儿！”疤脸汉子皱了皱眉，摇出火铳转身就开——“砰！砰！砰！”
彦九足尖一点，顿时身形如泥中游鱼般接连躲开几发子弹，眨眼功夫就到了眼前——反手一记鞭腿，三人整齐地飞了出去。
他心中一喜：不枉我练了四天趟泥步……这步法，真好用也！
玛莎指尖微颤，银发散乱，“谢……谢谢，伯爵大人。”
彦九蹲身拾起饭盒，淡淡一笑：“可惜饭撒了。无妨，下次我给你送。”
山脚青石上的瀑布依旧，卫疆就在一旁看着玛莎将饭盒摆上石墩，轻轻摊开：“实在抱歉，弄乱了……”
“无妨无妨～”彦九刚拿起筷子想吃，卫疆却身形一闪，饭盒顿时没了踪影。
彦九一愣，抬头看到他将饭盒托举身后，单手摆出一掌：“想吃……自己来。”
彦九瞳孔微缩，一旁的玛莎也看出大概，自觉的退到一旁。
好哇，卫师父这是想看我练得如何？
那便试试！说着他足尖点地扑上，卫疆身形如游鱼摆尾，轻松避过一抓。
彦九旋身再攻，却只想以快制敌，忘了步子；仅靠如风的身影掠过卫疆三处空门。
“步法呢？！”卫疆低喝，身形骤然侧移，彦九趁机一脚拍向饭盒——
“哗啦！”一声饭盒飞向半空。
卫疆却只是单手轻抬，稳稳接住，连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步法！”他依旧单手后背着，一点不给机会。
彦九心中暗骂：看来他是死心要我用八卦步了……
他深吸口气，脚下扣步拉开——九宫步如星斗流转，左踏“震位”，右踏“坎位”，身形如水波荡开。
随着步法紧接一掌虚晃，卫疆果然不退反进。
就是此刻！他暴喝一声，一掌直轰卫疆心口。
一声闷响卫疆退了两步，饭盒已稳稳落入彦九手中。见状卫疆唇角微扬，“甚好……差不多了。”
又拖了一周多，大会越发精彩，演武场早挤满了人。卫疆看了看宽阔的擂台，声音沉如铁：“你不在这两周县试早过了，你也因长时不在淘汰了。”
彦九微微一愣，“那……”
卫疆指向榜单，声音波澜不惊，“夺位赛。挑战当前前十，胜则取其位。”
彦九目光扫过榜单，还有不少“熟人”：逍遥派位首、八极门位二、武当派位三、峨眉山位四……苍狼部位六……
不是哥们儿，这帮匈奴居然杀进了前十？
彦九皱了皱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打巴图鲁。”
“不。”卫疆敲了敲第三名，淡淡道：“打武当派更好。”
“为何？”
卫疆负手而立，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因为我有自信。武当派的人，是你的试金石。”
什么啊，原来就是单纯瞎猜的而已。
算了……反正早晚会碰上那帮匈奴，君子报仇不在一时。
……
夺位赛消息才放出，四面八方的观众就几乎都围到了这块儿，观众席议论就没停过，“武当派？他疯了！”
“彦九……我记得他不是被逍遥派的人打死了吗？”
“对对，还签了生死状的！这怎么可能！”
彦九早早来了擂台，这擂台铺设的不一般，几乎就是几十根粗细不一的木桩。彦九就站在其中一根，场外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九！”吴靠山扶着阿眉奔来，她左肩绷带未解，却笑着扬手。
只可惜……玛莎太忙了，不然她也能来的。
彦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个武当派高手——一身青袍，长发束起，足下稳稳踩在木桩上一动不动。
竟然也是个大武师……而且看内力，他的境界在我之上，至少是大武师四阶。
锣鼓一响，那高手如蜻蜓点水般踏过木桩，身形飘逸如风，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
靠，这擂台怕不是专为他打造的？！
彦九招式未熟差点一脚踏空，等反应过来，那高手的一掌已至跟前。他忙出手拍掉，一拳回击面门却被他身姿一偏躲开。
“看招！”刹那他逼近身来，强行与彦九打近战；内力更高、招式更熟，他刚一照面就逼得彦九步步后退。
彦九想使趟泥步，却差点又一次踩空，双手扣住那高手的衣服才顺势翻回来。
妈的……！这破擂台根本使不出步法来。
他还比我强，只怕是麻烦了。
那高手一拳击中心口，彦九控制不住倒飞出去，好在一记马步稳住身形。
正没办法，场边卫疆突然喊了一嗓子：“穿九宫！”
穿九宫……？
彦九想起卫疆教自己的“九宫八卦步”，可那不是要在柱子间才能……
等等，柱子！
彦九瞳孔骤缩，突然一个念头入脑，他不再与对方在桩上纠缠，先冲面门虚晃一拳——
“轰！”一声，那高手下意识一躲，却被彦九抓了机会借势一跃，二人身形直直向木桩坠去。
“他这是，疯了？！”观众席炸开了，没人看得懂彦九这番操作。
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入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