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缓缓走来,她跪坐在床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醒了……感觉如何?”一旁的李维才刚刚恢复意识,也急得直搓手。
彦九喉结微微一滚,想要说话却发现每讲个字都拉得浑身疼。
他指尖无意识抠进床单,“感觉……浑身都他妈疼。我躺多久了?”
姚姝声音微微发颤,“四天……我还你以为你醒不来了。”
彦九瞳孔骤缩,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中;但片刻后竟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应该还没有错过大会。
不过,我可是签了生死状的,是怎么活下来的??
卫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你输了。对手虽实力不如你,但配合紧密,招招扎实。你无规无矩所以输,能活下来已属实命大。现在……可还要鲁莽?”
彦九闻言沉默了,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卫疆缓缓走来,目光冷冷的,“现在,愿意好好跟我学了吗?”
彦九喉头哽咽,终是点了点头,“……学。”
卫疆闻言唇角微扬,他背着手说道:“甚好。第一项训练——重新站起来。”
重新站起来,这算什么训练?我不是随便都可以……
彦九试图撑起身子,却仿佛彻底失去了下半身般踉跄倒下,整个人砸在床板上,后背生疼。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瘫痪了吗?
玛莎按住他肩头,眉间满是担忧,“别急……伯爵大人。”
彦九不愿相信,咬紧牙关重新试,“噗通”一声又摔在床沿,伤口牵起一阵剧痛。
一旁的郎中也急走来,“这位少侠,你体内被猛毒侵蚀……经脉如枯枝,一碰即断,至少三周不可站立,切不可急啊。”
李维也摇了摇头,“彦老弟,莫要逞强。”
彦九费力地喘息着,指尖抠进床板,指节发白:靠……老子这是变成废人了。
三周?开什么玩笑,大会早他妈结束了!
照着郎中的意思又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他迫不及待地强行撑起上半身,结果又是一跤。
姚姝急扶住他,眼眉露出一丝担忧,“别这样。”
彦九喘息如风箱,明明都三日了,还是死活感受不到下半身。到第五日,他已经记不清第几次次从床上摔下。
“再来。”他声音嘶哑,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摔了。
第四次尝试,他强行用手将双腿甩到地上一站——忽然感觉脚底传来微弱的触感,像是一直在发麻。
很好,已经有感觉了!
就这样,趁热打铁……彦九咬着牙发力,不远郎中忽的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几乎同一时刻,卫疆正在整理着下回的比武签数,拿到写有“彦九”二字的竹签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刚把竹签放回签盒,门口忽地传来喘息声,“我们何时练下一项……师父?”
卫疆心头一震,抬头果然看到彦九立在门框,额头冷汗渗出。片刻后他唇角微微一勾,“现在。”
又是熟悉的城外山脚,瀑布轰鸣,彦九立于湿滑青石,“噗通”一声又落入水中。
他娘的……怎么就是站不住?
“八卦桩,讲究脚跟落地,重心下沉,以控气养气……你之前太飘,如今可要沉住。”卫疆依旧在岸边背着手。
彦九闻言咬了咬牙,起身再站;果然又摔进水中,浪花四溅。
又练滚木劈石,卫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滚木劈石……是以气沉丹田,不论步法如何动乱,出掌自如。”
“轰!”
彦九站上滚动的木棍,不足片刻又摔在青石上,疼得咬牙切齿。
他娘的……再来!
卫疆看着彦九又练隔山打牛,声音依旧淡淡的:“前石不碎后石碎,力透而不散不论敌在何方、有多重的甲,亦可一掌破敌。”
彦九一掌击出,“咔嚓!”一声两块石头碎成一片。
卫疆见状指尖轻点他丹田,“你太急,力道散了,静心。”
彦九垂眸,虽一脸不服气也没反驳什么,只是心中暗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
功练完了,彦九又试着在瀑布下拈花打坐;开始心乱如麻,终是成功入定。他也开始学习《观音指》下一式“点露功”——
趁着早上雾大,以指尖轻点落下的露珠,以求露珠“聚而不散,滚而不落”。
第一日,露珠一点就溅落。
彦九以为是观音指功夫落下了,又重练第二式;“噗!”地一指打在树上,木屑纷飞。
果然……连第二式都已经退步了。
彦九又踢起块断木,一指击出,木纹微陷却未裂开。
很好……就这样继续。
八卦掌与观音指并行推进,苦练几日,露珠依旧破散成雾。彦九苦心再练,第八日又点——露珠微颤,却未破散。
彦九见状,顿时讶然:点露功……成了!
杨枝拂露,拂柳劲,点露功……有此三招在手,逍遥派定阻拦不住。
又练八卦桩,这次彦九双足稳稳立于青石之上,任凭瀑布冲刷而不倒。
卫疆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目光如炬,“甚好……”
彦九又足尖一点稳稳立于滚木之上,木棍此次竟未动分毫;他心中一喜,一掌击出——
“轰!”眼前的青石裂开半寸,片刻分劈两半。
卫疆见状点了点头,又道:“最后一项。”
彦九随手抓起两块石头,一掌击出。
“咔!”地两块石头又碎成一片。他心头不服,气沉丹田再击出一掌——前石只是微裂,后石应声而碎。
嘿,成了!彦九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卫疆也微微颔首,“甚好,如今的你已到大武师二阶。”
大武师二阶?也就是说距离宗师,只剩下三阶要走?
太好了,凭我这天赋,宗师之境指日可待。
彦九掩住心中喜悦,抬头看向卫疆道:“如此,出师了吗?“
卫疆闻言轻笑一声,袖中手的手不知何时出手——彦九连忙出手,却见卫疆身形压低,步法如游鱼般飘忽。
彦九以为抓住破绽,一掌直击肋下却被卫疆步法一转,欺至身后。
“砰!”一掌击在肩头,彦九踉跄扑了两步,喉头腥甜。
再回头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仰慕,“好生厉害的步法……这是什么?”
卫疆缓缓收掌,身形重新站稳,“此为‘趟泥步’,乃八卦核心步法,你可想学?”
彦九闻言微微一惊,当即跪地叩首,“师父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