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得演武场旌旗闪闪，青石搭的擂台染了不少血。
阿眉正蹲着二字钳羊马，额头微微渗出冷汗，“听说这回的对手是丐帮的人，可得小心，他们功夫厉害，还会报复……”
丐帮……？
彦九微微一愣，按照武侠片里讲的，丐帮不应该是个个都很讲义气的吗？
吴靠山刚刚打了两趟小架，他将汗一挥，“丐帮固然厉害，但彦九现在乃是大武师，不是他们能碰的。”
李维焦躁踱步，明明没几下功夫却是第一个催着上场的；卫疆不知何时来了，彦九当即挑了挑眉，“卫师父，你不随我等上去？”
“我乃赛事主持之一，按例不得参赛。”说着他唇角微扬，“再者——此等乡试级赛事，尔等足矣。”
“乡试？科举啊？”
卫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武林大会分七阶：海选筛问外汉，乡试定根基，县试见真章，城级争名次，郡级定魁首，殿级则为半决赛与总决赛。这种团体赛至少需三人成队，你等四人，正合规矩。”
话音刚落，远处的锣鼓就响了起来。
彦九与身边三人刚到台上，对面丐帮四人就跃上擂台：为首是个武进士级的疤脸汉子，腰挎个酒葫芦；他身后的三人破袄油污，一探内力，全是武举人境界。
好嘛，连一个上武状元的都没有……？
我都有些怀疑让我上来是不是过分了。
为首疤脸用打狗棒斜指地面，啐了口唾沫，“哪里来的白面小生……怕是一点功夫都不懂吧，能过海选运气倒是不错。今日爷爷就教教你——江湖不是靠嘴皮子混的！三招之内叫你跪着喊爷爷！”
身后三人也一齐吼了声，“破碗破碗，专碎硬骨头！”
好家伙，这么自信？
看来确实是没实力了，这就怪不得我喽。
彦九不禁微微一笑，“阿眉，吴大哥，李大哥，你等退后十步。”
李维闻言愣了愣，神色狰狞起来，“做甚？！四对一，莫托大！”
彦九将手一摆，又将右手背至身后，抢先一步打断了阿眉的话，“对付他们，用不着你们。我让一只手。”
三人没法，只好退回场边。观众席顿时一阵哗然，“又是他？上次侥幸打赢就算了，这次还敢这么嚣张？！”
“看他怎么被打出屎来！”
疤脸一听气得脸色通红，大喝一声：“小小狂徒！兄弟们，撕了他！”
那疤脸摆出个巨大的架势，一招“降龙掌”直冲脸来——四人分别往四个方向扑来，拳脚掌膝一样不落。
四象阵……？有意思。
彦九轻笑一声，足尖向下一点，疤脸掌风擦身而过，他随即指尖轻拨打狗棒，“咔嚓！”一声棒尖应声折断。又反手一肘打得右边伙计踉跄吐血，牙齿脱了六颗。
落地再瞬发两拳，后来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倒飞出去。一合下来四人踉跄后退，台下一阵惊呼，彦九立回原地一尘不染。
阿眉脸上一喜，豪声喊道：“打得好！”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忍不住嗤笑，盯着狼狈的疤脸淡淡道：“破绽百出……你左肩旧伤未愈，下沉三寸便露空门；左边那个右膝微屈，下盘虚浮，后边两个……基本没练。”
疤脸甩了甩头，暴吼一声：“布阵！”
四人又提口气，散开分占东南西北，疤脸的打狗棒第一个扑来，三人紧随着将路堵死。
彦九不闪不躲，右掌顺着切在疤脸脖颈，他顿时飞旋出去；翻身又瞬间打出三拳直中胸口，另三人当场滚作一团，口吐白沫。
疤脸汉子最是顽强，他吐血爬起，“妈的……老子废了你！！”他脚下踏出虚影，又是一棒当头。
这家伙……没听过事不过三？彦九想着，眸光冷了下来。
他不再留手，右手指尖凝力一击“拂柳劲”直捣疤脸心口。“噗！”一声血雾喷溅，疤脸整个人飞了出去。
疤脸“轰”一声砸入观众席，桌椅碎裂成一片。余下三人见状吓得瘫在地上，打狗棒脱手滚落。
裁判见状连忙将锣一敲，“胜者——红方！”
除了四散而逃的，观众席一片死寂，似乎都被这番动作吓傻了。
阿眉脸上的表情变了，她捂嘴后退半步；只有李维将腿一拍，“嘿，彦老弟！真神了！”
彦九昂首下了台，眼底挂着一丝笑意，“低调低调……只是略会一点手脚罢了。”
他转头就走回了走廊，正欲寻卫疆要个说话，结果刚见到卫疆就被他冷脸拦下，“彦九，你今日出手未免太过张扬。若是闹出人命……”
彦九闻言皱了皱眉，“那他不是没死吗？再说我哪里张扬了？”
这老师父……怕不是整日练武练出问题了吧？
就算是我站着不动，他们也打不动啊。
卫疆闻言冷哼一声，指尖点了点他肩井穴：“你的气太散，一招一式腰胯未沉，处处是破绽……若遇高手，三招内必被制服。你让右手，看似潇洒，实则重心偏移，若遇快招早已中门大开。”
彦九一听这话，神色不悦道：“实力碾压，何须藏拙？江湖本是如此，我拼杀砍人的经验可不比您老少……”
说着他就准备离开，卫疆却怒喝一声，“井底之蛙。”说着袖中手忽然一掌击来。
彦九心下一惊，一招“单换掌”已至眼前，掌还没到，气劲已将彦九压得一惊。他急运气格挡，结果刚碰上这绵软的一掌，整个人却踉跄连退了好几步。
好不容易停下来却忽然喉头一甜，衣服的领口都裂开三道指痕。
我靠……这是挂吗？
我知道卫疆很强，可这也……太玄了！
卫疆收了掌，他将手一背：“光靠嘴与你说不明白。不如与我切磋一番——我不使内力，纯用招式。接下十招，算你对。”
“若接不住……便知何为藏锋守拙。江湖险恶，今日你能碾压武师，明日遇宗师呢？遇大宗师呢？”
彦九闻言微微一愣，伸手抹去唇角血丝，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
好哇，老师父……我现在至少也是个大武师，便让我看看我与你差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