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参观军营，老狐狸心惊胆战！

接风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解缙全程黑着脸，一句话没说，只是闷头喝酒，仿佛要把心里的怨气，都跟酒一起喝下去。

而李贯，则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深浅。

宴会一结束，朱柏就笑呵呵地对两人说道：

“两位大人，远来是客。明日，本王亲自带二位，在长沙城内外，好好地游览一番，也顺便去本王的神机营，检阅一下将士们的操练，如何？”

“检阅军队？”

解缙的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他是个纯粹的文人，骨子里就看不起那些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

在他看来，治理天下，靠的是圣贤教化，是礼义廉耻，而不是什么兵马。

“殿下，我等文官，不懂军事。检阅军队之事，就不必了吧。”

他冷冷地拒绝道。

“哎，此言差矣。”

朱柏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

“解纪善，你身为王府纪善，有教导和规劝本王之责。

本王的神机营，也是王府的一部分。你不多了解了解，以后怎么更好地给本王提意见呢？

万一，本王又做了什么‘于理不合’的事情，你也好及时指出来，免得本王犯错，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冠冕堂皇。

但听在解缙的耳朵里，却充满了嘲讽。

这不就是在说，你不是喜欢挑刺吗？

好啊，我让你来军营里，让你看个够，挑个够！

解缙的脸，又黑了几分。

他很想拒绝，但朱柏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心虚，小家子气了。

“既然殿下盛情相邀，那臣，自当奉陪。”

他硬邦邦地说道。

“李长史呢？”

朱柏又将目光转向李贯。

李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

他深深地看了朱柏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殿下的军队，老臣也想见识见识。”

他的心里，其实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他想亲眼看看，这支被蒋瓛在密报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神机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也想看看，这位十二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朱柏就带着李贯和解缙，以及一众护卫，骑马出城，前往位于城郊的神机营大营。

神机营的大营，是朱柏亲自选址，让张德茂等人出钱，在最短时间内修建起来的。

整个大营，依山傍水，占地广阔，四周建有高大的围墙和箭塔，俨然就是一座小型的军事堡垒。

当李贯和解缙，看到这座规模宏大，防卫森严的军营时，心里都是一惊。

尤其是李贯，他宦海沉浮几十年，也算见过不少卫所军营。

但像神机营这样，规划得如此严谨，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实战味道的军营，他还是第一次见。

解缙虽然不懂军事，但也被这股肃杀之气，给震慑住了。

他脸上的倨傲，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进入大营，校场之上，一千一百名神机营士兵，已经列队整齐，等候检阅。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铠甲，手持锋利的环首刀，腰间挎着箭囊，一个个身姿挺拔，站得如同标枪一般。

当朱柏骑马进入校场时。

“敬礼！”

随着都指挥使廖永忠的一声怒吼。

“唰！”

一千一百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举起右拳，捶打在自己的左胸甲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神机营！参见殿下！”

“为殿下效死！！”

一千多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整个校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股子冲天的杀气和狂热的战意，让解缙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就连李贯，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臣，此刻也是心头剧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从这些士兵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他只在当年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那些百战老兵眼中，才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

这些士兵，他们效忠的，不是大明朝廷，不是皇帝陛下。

他们效忠的，是湘王朱柏！

是他们的殿下！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发现！

这意味着，这支军队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了朱柏的私兵！

“两位大人，觉得本王这支军队，如何？”

朱柏勒住马，回过头笑呵呵地看着脸色煞白的两人。

“殿……殿下治军有方，将士用命，确……确实是强军。”

李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蒋瓛会在密报里，那么吹捧这支军队了。

因为这支军队，确实强得可怕！

“强军，还谈不上。”

朱柏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和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而已。离真正的精锐，还差得远呢。”

他嘴上虽然谦虚，但脸上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廖将军！”他大声喊道。

“末将在！”廖永忠催马而出。

“给两位大人，展示一下我们神机营的看家本领！”

“遵命！”

廖永忠领命而去。

很快，校场的另一头，竖起了一排厚重的盾牌靶子。

这些靶子，都是用三层牛皮包裹的硬木制成，足以抵挡普通弓箭的攒射。

然后，两百名神臂弓手，在军官的号令下，出列，在一百五十步开外，排成了一个两排的横队。

“举弓！”

“上弦！”

“瞄准！”

“放！”

随着军官的令旗挥下。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如同死神蜂鸣般的弓弦震动声，响彻云霄！

两百支三棱破甲箭，瞬间形成了一片死亡的乌云，呼啸着，扑向了那排靶子！

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那排坚固无比的盾牌靶子，在箭雨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射成了刺猬！

无数的箭矢，在洞穿了盾牌之后，余势不减，深深地钉进了后面的泥土里。

整个校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贯和解缙，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百五十步！

洞穿三层牛皮的重盾！

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什么威力？

如果，如果这箭雨是射向人的，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李贯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位十二殿下，他不是在长沙搞什么小动作。

他是在打造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战争机器！

他看着朱柏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警惕和审视，变成了深深的无法化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