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豪强登门,来者不善!

“讨个公道?”

朱柏听到护卫的禀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本王还没去找他们,他们自己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蒋瓛,说道:

“起来吧,有好戏看了。带他们进来,本王就在这儿等着。”

“是。”

蒋瓛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心中暗道,这些地方豪强,真是瞎了眼,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自以为的靠山王承,不仅人头落了地,还留下了一份能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的密账。

现在跑来讨公道,这不是上赶着往刀口上撞吗?

很快,在王府护卫的带领下,七八个身穿锦衣,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半大老头,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大殿。

只见为首的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正是长沙城里最大的士绅,张家的族长张德茂。

跟在他身后的,也都是长沙府有头有脸的人物,李家族长李万金,刘家族长刘宗辉等等。

这些人平日里在长沙城都是横着走的主。

他们的家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良田万顷,商铺无数,族中子弟,不是在朝中做官,就是在地方上当吏,官商勾结势力极大。

可以说,在长沙这一亩三分地上,知府王承是官面上的天,而他们就是里子上的天。

他们一进大殿,看到主位上坐着的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朱柏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还没断奶的黄毛小子,仗着自己是皇子,不知天高地厚,刚来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杀了王承,他以为这事就完了?

太天真了!

王承是他们的人,杀了王承,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就是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今天,他们就要让这个新来的王爷知道,谁才是长沙真正的主人!

“草民张德茂,参见湘王殿下。”

张德茂为首,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懒得弯。

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有样学样,态度倨傲,哪里有半点参见亲王的样子。

朱柏也不生气,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问道:

“几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殿下!”

张德茂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

“我等深夜前来,是为了一桩天大的冤案!”

“哦?冤案?”

朱柏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说来听听。”

“就是王承王知府的案子!”

张德茂一脸悲愤地说道,

“王知府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在长沙任上数年,兢兢业业,深得百姓爱戴!

可殿下您,今日刚到长沙,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本虚无缥缈的账册,就将他当众斩杀!这是何道理?”

他身后的李万金也立刻附和道:

“是啊,殿下!王知府乃朝廷命官,就算有罪,也该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殿下您无凭无据,私杀命官,此事若是传到京城,恐怕殿下您也难辞其咎吧!”

【来自张德茂的轻蔑,+20!】

【来自李万金的挑衅,+18!】

【来自刘宗辉的幸灾乐祸,+15!】

朱柏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还为官清廉?爱民如子?

这帮老帮菜,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不过,他也不急着揭穿他们。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哦?这么说来,是本王杀错人了?”

朱柏故作惊讶地问道。

“岂止是杀错了!”

闻言,张德茂的胆子更大了,他以为朱柏是怕了,趁机继续说道:

“殿下此举,不仅冤杀了一位好官,更是让我等长沙士绅,乃至全城百姓,心寒至极啊!

我等今日前来,就是恳请殿下,能为王知府平反昭雪,还他一个清白!

同时,严惩那个滥杀无辜的凶手!”

他说着,目光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站在朱柏身后的沈炼。

沈炼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一样,但握着刀柄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严惩凶手?”

朱柏笑了,

“人是本王下令杀的,你们是想让本王严惩自己吗?”

“草民不敢!”

张德茂连忙说道,但他话锋一转,

“但杀人者乃是殿下身边的一名护卫,此人目无法纪,滥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

恳请殿下将此獠交出,由我等押送京城,交由刑部处置,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给王知府一个公道!”

好家伙!

朱柏心里都给他们鼓掌了。

这帮老狐狸,算盘打得是真精啊。

他们知道动不了自己这个亲王,就把矛头对准了沈炼。

只要朱柏把沈炼交出去,就等于是认了怂,承认自己错了。

到时候,他们再运作一番,把王承塑造成一个被冤杀的清官,那朱柏这个新来的湘王,在长沙就会彻底威信扫地,以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甚至他们还能借此机会,把手伸进湘王府的护卫队里,安插自己的人手。

一箭三雕,计策不可谓不毒。

“你们,想要他?”

朱柏指了指身后的沈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正是!”

张德茂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为国除害,我等义不容辞!”

“哈哈……哈哈哈哈!”

朱柏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里回荡,让张德茂等人心里有些发毛。

“殿下,您笑什么?”

李万金皱眉问道。

朱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张德茂。

“本王笑你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沈炼!”

“属下在!”

“把东西拿给这几位义士好好看看!”

沈炼一言不发,从怀里拿出那本黑色的密账,走到大殿中央。

“啪”的一声,扔在了张德茂的脚下。

张德茂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只见是一本陈旧的账册。

他疑惑地捡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唰”的一下全都褪得干干净净!

“……洪武二十年三月,张德茂,送白银三千两,求长沙府南城门外良田五十亩……”

“……洪武二十一年七月,李万金,送前朝古画一幅,价五千两,求垄断城中私盐……”

“……洪武二十二年冬,刘宗辉,送美婢四名,黄金五百两,为其子杀人一案平息……”

一笔笔,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事由,记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德茂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账本拿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李万金、刘宗辉等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上面记录的,那些自己做过的腌臜事之后,一个个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这……这是……”

李万金的声音都在打颤。

“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是污蔑!”

刘宗辉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但那惊恐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来讨公道的几位大族长,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王承这个狗东西,怎么会把这些要命的东西记下来!

还被翻了出来!

“怎么样?”

朱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在他们耳边缓缓响起。

“几位义士,现在还觉得王承是清官吗?”

“还想为他讨个公道吗?”

“还想让本王,把人交出去吗?”

“噗通!”

张德茂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朱柏拼命地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草民罪该万死!

求殿下看在草民往日也曾为朝廷出过力的份上,饶草民一命吧!”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李万金、刘宗辉等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了一片。

“殿下开恩啊!”

“我们都是被王承那个奸贼蒙蔽了啊!”

“求殿下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现在他们一个个,比孙子还孙子。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全家的性命,现在就捏在眼前这个年轻王爷的手里。

只要朱柏把这本密账往应天府一送,别说他们自己,就是他们整个家族,都要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朱柏冷冷地看着脚下这群卑微如蝼蚁的豪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缓缓地从主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机会?”

他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张德茂的头上,把他的脸死死地压在冰冷的金砖上。

“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但是,你们能给本王带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