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鸡儆猴，蒋瓛心惊！

“蒋指挥使。”

朱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蒋瓛的心猛地一跳。

“殿下有何吩咐？”

蒋瓛躬了躬身，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敬畏。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

朱柏转过身，与蒋瓛对视，

“你是不是在想，本王私杀朝廷命官，是为大不法，你回去之后，要一五一十地向父皇禀报？”

蒋瓛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王爷，还会读心术不成？

他低下头，不敢与朱柏对视，嘴里含糊地说道：

“臣……臣不敢。臣只奉皇命，护卫殿下安全。”

“呵呵。”

朱柏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蒋瓛，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你是什么人，本王清楚。父皇派你来干什么，本王更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蒋瓛耳边压低了声音。

“父皇最恨的是什么人？”

蒋瓛瞳孔一缩。

“是贪官！”

朱柏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父皇为了肃清吏治，剥皮萱草，凌迟处死，什么手段没用过？他恨不得将天下贪官污吏，杀之而后快！”

“这个王承，在本王的王府修缮款项上，就敢虚报贪墨三万两白银！这还只是本王看到的，天知道他在这个长沙知府的位子上，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本王杀他，是在替谁杀？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替父皇清理门户！”

朱柏的声音陡然提高，义正言辞。

“你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我朱柏说的！他王承贪的，是我湘王府的钱，是我朱家的钱！我朱家的人，杀我朱家的蛀虫，天经地义！”

“若是父皇觉得我做错了，让他下旨来长沙砍了我的脑袋便是！我朱柏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他朱元璋的儿子！”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蒋瓛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朱柏，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的影子。

狠！太狠了！

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直接把话挑明，把皮球踢回给了皇帝。

你不是让我监视吗？

好，我当着你的面杀人。

你不是要问罪吗？

好，我替你反贪，你要是罚我，那你就是昏君，就是纵容贪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逾越了，这是赤裸裸的政治阳谋！

蒋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十二殿下，根本不是疯了，他清醒得很！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一个安分守己的藩王！

他这是在用王承的人头。

向整个长沙，不，是向整个大明宣告，他湘王朱柏，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雷霆之怒回来的！

“殿下……英明。”

蒋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如此看来，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从朱柏说出那番话开始，他就被绑上了朱柏的战车。

他如果如实上报，把朱柏塑造成一个滥杀无辜的狂徒，那等于是在质疑皇帝的反贪决心。

皇帝或许会惩罚朱柏，但绝对会迁怒于他这个不会办事的奴才。

可如果他按照朱柏的说法上报，把朱柏塑造成一个嫉恶如仇、为民除害的“孤胆英雄”，那就不一样了。

皇帝或许会骂朱柏胆大包天，但心里，绝对是爽的！

想通了这一点，蒋瓛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

“殿下说的是！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殿下为民除害，乃是大功一件！末将这就写奏折，为殿下请功！”

【来自蒋瓛的敬畏，+100！】

朱柏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这个蒋瓛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请功就不必了。”

朱柏摆了摆手，

“父皇现在估计还气着呢，别去触他的霉头。”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瘫在地上的官员，冷声道：

“都起来，别装死了！”

官员们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炼！”

“属下在！”

沈炼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带几个锦衣卫，立刻去查抄王承的府邸！”

朱柏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给本王仔仔细细地查！所有的金银财宝，田契地契，来往书信，一本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但凡有敢于反抗、销毁证据者，格杀勿论！”

“遵命！”

沈炼一抱拳，点了几个锦衣卫校尉，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沈炼离去的背影，朱柏又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官员。

他指着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同知李茂，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李茂……长沙府同知……”

李茂哆哆嗦嗦地回答。

“从现在起，长沙府的一应事务，暂时由你代理。”

朱柏淡淡地说道，

“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安抚城中百姓，就说本王初到长沙，斩杀贪官王承为民除害。另外，打开王承家的粮仓，开仓放粮三天！

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本王来了，长沙的天就该换了！”

李茂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砸得有点懵。

代理知府？开仓放粮？

他看着朱柏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一个哆嗦，哪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

李茂点头如捣蒜，带着一群同样惊魂未定的官员，屁滚尿流地跑了。

很快，原本人满为患的码头。

就只剩下了朱柏和蒋瓛，以及一队锦衣卫，还有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蒋瓛看着朱柏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可怕！

杀人，抄家，安民，夺权。

一环扣一环，没有半点犹豫和迟滞。

这哪里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分明是一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蒋指挥使，”

朱柏仿佛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

“走吧，带本王去王府看看。希望王承那个狗东西，没把本王的家也给贪污了。”

蒋瓛嘴角抽了抽，连忙躬身道：

“殿下请。”

他跟在朱柏身后，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却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有预感，这位湘王殿下，绝不会仅仅满足于一个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