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识破身份

看着精神陷入谵妄状态的宋玥，罗霁并没有理会她的呓语，而是在一旁用仪器监护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给你注射了一针多巴胺，也许会让你好受一点。”看着身形逐渐暴涨的宋玥，罗霁此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的宋玥双眼变得猩红，最终不停地呢喃着快走一类的呓语。

“玛雅，你去看监控，要是有人来了跟我说一声。”

罗霁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时候罗霁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推着自己不断的往前走。

玛雅迟疑了一番之后默默点头，重新来到了监控室旁驻守，当她来到电脑旁的时候，她才发现雅丝蜜早已坐在那里等着了：“我觉得我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没事，你就在这里待着就行了。”玛雅接管了电脑，开始观察起外面的情况来。

自从她利用防御设施电晕了窖井盖附近围坐的人之后，其他的孩童便有些忌惮了起来，他们纷纷回到了垃圾山附近的驻地当中，将目光投向了黑巫婆。

“都是一丘之貉，都是一样的畜生…”黑巫婆看着远处在地上挣扎着蠕动着的人，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阴冷了下来，她本以为罗霁会接纳这些可怜的孩童，没想到有人直接启动了防御系统。

“一定是那个小杂种在背后说了我的坏话。”沉思一阵之后，黑巫婆无声地腹诽道。

她原本的计划也在此刻落了空，她本想着从罗霁身上攫取利益，没想到居然落到个如此的下场，对于她而言，这群孩童就是她的耗材，要真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损失的还是她自己。

实验室的对此玛雅漠不关心，她不断地切换着屏幕上的内容，除了观察外面的无人机之外，她还一直密切观察着手术室的动向。

经过两个小时的术后治疗之后，体格已经骤然膨胀到近乎五米高的宋玥终于睁开了浑浊的眸子。

她原本绯色的发丝此刻俨然化做了猩红之色，如同鲜血染红一般，身上的衣裳也被尽数的撑破，经脉和动脉血管更是膨胀到如同小型水管一般，盘扎交织，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不过，在一旁密切监护着的罗霁却露出了笑容，他看着脑电波上的波峰，稍稍放松了一些。

“大脑皮层过度活跃和兴奋的神经中枢已经安静了下来，起码她不会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大概率是因为她强烈的求生欲望所赐。”

“呜…”

从嗓子里挤出一段沉闷的呓语之后，吞噬了足足一手术的食物、俨然化作了当初肌肉巨人模样的宋玥缓缓睁开了双眸，她的身体被死死的束缚在手术台的地板上。

“能帮我松绑吗？”

“这是数字几？”

罗霁做了一个手势。

“别挡我当傻子。”宋玥眨了眨眼眸，“我怎么觉得你变小了好多，就像是童年在我身旁的跟屁虫小孩一样，天天问我要糖吃。”

“很高兴看到你还保持了理智。”罗霁回应道，对于这场义体移植手术，他也没有百分分的信心，要是宋玥真的变成当年肌肉巨人的那副模样，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谢谢你。”宋玥夹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温和了一些。

不多时，玛雅冲到了手术室当中：“老大！”

“别叫唤了，我还活着，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我差点死了呢？”宋玥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有些艰难地活动着自己的胳膊和大腿。

“神经末梢还需要时间生长，所以现在你对手指和脚趾的掌控能力有限，不过在修养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恢复正常。”罗霁解释道。

“没关系的，你知道我在睁开眼睛后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宋玥说道，不等罗霁开口，便回答道：“我想着，我看见的起码不是阎罗王和牛头马面，而是手术室的天花板还有白炽灯。”

“那不是挺好的嘛。”罗霁回应道。

“我没有…看错你，那个…罗霁，你能帮我做个诊断吗？另外，从现在开始，我都听你的。”宋玥苦笑道，兴许是因为神经末梢没有完全贴合大脑的缘故，她的神色有些僵硬。

“你不做老大啦？”玛雅插话道。

“什么老大…也就是你这么称呼我。”宋玥转过头，看着比以往看上去更加娇小的玛雅，眼中居然露出一丝怜爱的神色：“朋友间的互帮互助而已，我们之间都是平等的，你总是这么称呼我，让我觉得压力山大。”

“好嘛，老大，不瞒你说，其实我知道你内心深处只是一个少女，你别怪我，我偷偷看过你写的童话故事还有你的日记，没想到你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sorry，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玥讪笑了笑，倒也没有真的生气，罗霁在此刻也在医疗仪器上做了诊断：

“这已经是第三次诊断了，没有问题，你躯体的纤维化过程已经停止，在义体的帮助下，你的内脏重新的‘适配’了一番，包括心肺功能和其他的五脏六腑，具体有没有副作用还需要时间来验证，就目前而言，没有任何的问题。”

“谢谢。”宋玥嘴唇翕动，有无数的话卡在嘴边，最后只能再度道谢一声。

“我说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信吗？”罗霁沉吟片刻，缓缓起身，“我只是想做个正常人，好好生活，谁知道那群资本家这么不当人，把我的房子烧了，让我被迫卷入到一个个的事件当中…”

“外面的无人机还在扫射吗？”宋玥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没有了，但我在暗网上找到了一个直播间。”

“岩崎的直播？”

“对，他扬言，如果有人给他刷礼物的话，他就把无人机的操控权交给刷礼物的人，让他们也感受感受狩猎的快感。”

“意料之中的事情，很符合我对他的印象，刚才我在试图骇入身份档案的时候，我察觉到有人正在反追踪我，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已经切断了联系，但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发现我。”

“发现了又能怎样？他也只敢躲在屏幕后面，要是真到了垃圾山附近，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玛雅嘟囔着嘴。

“哈哈，确实。”宋玥随意的附和道，并没有反驳玛雅的意思。“我现在能走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去哪？”罗霁回问道。他想知道宋玥究竟有没有后手，她现在已经引起了岩崎的注意，境况比较危险，虽然罗霁自己可以去郊区的地洞里面待着。

“狡兔三窟，我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宋玥缓缓坐直了身子，因为她的体格已经变得无比的庞大，所以她不能站起来，旋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因为体格过于庞大，宋玥的身上只挂着几件被撑坏的内衣，看起来格外的狼狈，最开始的罗霁虽然因为注意力全都放在医疗仪器上面的原因没有过多的在意，不过当他真的看到光着身子的宋玥的时候，脸上依旧露出了稍显尴尬的神色。

“哇瑟，老大，你躺着还好，你一坐起来，我就开始自卑了，你的好大啊，能让我摸摸吗？感觉好软啊…”玛雅直勾勾地看着宋玥，反倒是让宋玥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挡住了。

“摸呗。”宋玥转头，看着罗霁：“我在东海岸的私人码头上买了一艘船，如果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去船上待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旁的玛雅都有些震惊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宋玥提到过这点。

“很久之前买的，我在船上安插了监控和窃听设备，还有定位装置，在我进手术室之前，那艘船都停靠在码头，之前在移民浪潮冲击的时候，我还以为会被移民给偷了，好在那里的防备森严，船还在。”

说着，宋玥佝偻着身子，重新来到了实验室当中。

旋即，她用白皙且巨大的手指有些困难地敲打着键盘，不多时，监控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之上，那是一艘足足有十五米长、近六米宽的游艇，虽然在船舷之上早已爬满了青苔和藤蔓，但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说到这里宋玥停顿了片刻：“罗霁，如果你愿意放弃寻找自己的记忆，想要好好的生活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到其他的地方去生活。”

“去哪？”

“偷渡回到我们共同的母国，至少那里的情况比这陷入衰退期的美国还好。”

“那我呢？”玛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可以用婚姻绿卡的方式留下来，前提是我们能够成功抵达的话。”宋玥解释道，旋即，她将目光看向了罗霁：“你自己可能都忘了，你拿的是留学签证转的EB2绿卡，本质上你的国籍没有变，你是能够回国的。”

“回国…”罗霁忽然沉默了。“我记得你说过，你选择留在纽约的原因就是放不下玛雅还有你们团队当中的人。”

“是啊，但她也可以跟我们走，勋哲他有自己的想法，早年他是绿卡兵，早已拿了国籍，所以就算是让他回去他也回不去，至于其他人…我爱莫能助。”

简单的思考片刻之后，罗霁明白了宋玥的意思，她从始至终的打算都是治病然后找个安生点的地方待着。

“那你的那艘船能够支撑我们回去吗？”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我们是能回去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不知道家乡变成什么样子了，只要我们能够横渡太平洋就行了。”

也许是看到罗霁有些怀疑的眼神，宋玥补充一句：“既然南亚的偷渡客都能通过船来到纽约，那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也不是不行，南亚距离东亚又没有多长的距离。”

“情况真的会这么顺利？”罗霁眯了眯眼睛，对他自己而言，找个平静点的地方待着是最好的，他厌倦了今天枪战明天验尸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机票的价格太贵，还需要联邦的申请书，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了，就算是有什么问题，我也想回去。”

“那…”罗霁的喉咙滚动着，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心中。

“我们从始至终都不属于这里，就像是为什么华裔能够在美国站稳脚跟一样，因为华裔不用负担高额的学贷，能够直接跟跟当地人进行竞争，当然这也是华裔为什么不受待见的原因。”

“再等几天可以吗？再试试看吧。”罗霁想到了在自己冬眠后养育自己长大的“妹妹”，在离开之前，罗霁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她没有再联系自己，以及她是死是活。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调查的，我会加快进度的。”宋玥回应道。“一个月的时间怎么样，如果要是，我是说如果，如果还是没有你妹妹的消息的话，我们就走如何？”

罗霁迟疑一番，没有接受这个提议，也没有拒绝。

重新回到母国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对于罗霁来说兴许不是一个坏主意，但罗霁的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这个过程不会那么的顺利，不然在他冬眠苏醒的时候就直接回去了，也不至于留在现在。

沉默了片刻之后，玛雅忽然戳了戳宋玥的胳膊：

“岩崎还在直播，他还提到了三个人名，另外两个我不认识，但有一个名字是你。”

画面里，岩崎躺在奢华的游艇上，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屏幕后面躲着的老鼠，你在阴沟里偷窥我的生活的样子真是可笑。”

“哼…恶心的东西。”宋玥闷哼一声，她看岩崎非常不爽，但她也清楚，自己完全不是岩崎的对手，她只想逃离这里，彻底脱离岩崎的掌控。

就在此刻，屏幕上的画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三个摄像头的画面，其中一个摄像头正是宋玥的实验室。

“如各位观众所见，这些阴沟里面的老鼠就活在这种地方，哟，还是一个生物计划的实验品，没想到她居然长这么大，还不穿衣服，难不成是有某种特别的癖好？哈哈哈。”

“怎么可能……”

宋玥瞪大了眼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实验室上方的监控。

“这个监控他妈的没有联网啊，怎么可能被监视到！”

“啪嗒！”

罗霁抬手，一枪将监控打爆。“实验室里怎么会有监控摄像头？”

“方才我在外面的时候监控实验室有没有被入侵，可这个摄像头根本没有联网，唯一能够看到实验室画面的是放在车库的电脑，可那台电脑根本没有无线网功能，也没有插网线！”

“你低估了他。”罗霁看着直播间内趾高气昂的岩崎。“刚才我们的谈话大概率被他听到了。”

“不可能…没有网络他究竟是怎么联系到这个画面的…不，不对，这不可能。”宋玥的情绪骤然变得异常的暴躁，她挣扎着来到了电脑的面前，再三检查了网线的接口。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宋玥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她自诩纵横网络世界多年，可是现在她完全想不通，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有内鬼…不可能，在场的人没必要跟岩崎泄密，难不成是那个小姑娘？”宋玥腹诽道，将目光看向了雅丝蜜，可看着雅丝蜜一脸错愕的神色，她的内心便冒出一个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她怀疑错了人。

玛雅没必要背叛自己，罗霁也是，难不成是植入的义体有问题？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宋玥捂着脑袋，刚刚恢复的神智立刻被烦乱所侵扰。

实验室所有的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都是被遮住的状态，从物理上断绝了被入侵的可能性，所以岩崎直播间的监控画面也并非来自于笔记本的摄像头，而是室内的。

“微型无人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宋玥不明白，胡乱的猜想着。

与此同时，屏幕那头的岩崎狞笑道：

“看来屏幕背后的宋小姐正在观看我的直播，居然切断了监控，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地址，也知道你的身份，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我倒是挺意外的。”

“这个人他不是被亚当斯的手下打死了吗？”罗霁越发觉得岩崎有些眼熟，忽然想到了当初在直播间看到的画面。

“他们哪有那么容易死…罗霁，你见过克隆体的吧。”宋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罗霁颔首，又有些不明白：“富人都能无限制克隆人了，为什么不通过克隆的方式来生产人口，而要奴役普通人，还要大规模吸纳移民。”

“因为成本吧。”宋玥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克隆的成本高，穷人没有成本，只需要在舆论上建立优势，让第三世界的移民认为美国依旧是黄金时代的灯塔，从而用一个政策就能吸引来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人。”

“行吧。”罗霁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将目光放在了电脑屏幕前。

岩崎满是褶子的脸依旧在屏幕上狞笑：

“在我玩的屠杀游戏当中，宋小姐，还有你那间昏暗的房子里面的人只会是一个大一点的蝼蚁，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游戏所服务，你可以在任何时间用任何手段来对付我，来为我创办收视率。”

“他把人的命当什么？一场游戏？还收视率？”

宋玥的嗓音罕见的拔高了几分音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植入了义体的副作用。

“我知道你在看，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在乎。”岩崎毫不在意，再度闲聊几句之后，直播间的内容戛然而止。

在关闭了直播间之后，岩崎收到了一份报告。

那是关于宋玥还有罗霁的。

“泄密、勾结境外势力侵犯美利坚权益的黑客，赏金5000＠，有意思，另外一人，疑似攀升基因公司的悬赏的佣兵。赏金500＠，呵，小喽啰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