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另一种解决办法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没有？”

罗霁拔高了几分音量，有些不满。

他觉得宋玥从一开始就是在隐瞒，先是过去杀上基因攀升公司总部的事，然后现在又告诉他，当初救下自己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从来没有在自己记忆当中出现的妹妹。算算时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只是欺骗这种行为有些不爽，罗霁没说不帮她，但宋玥一直挤牙膏式的把自己过去的情报一点点的交出，总让罗霁有种上当了的错觉。

“没了，网络被切断了，除了这身外置义体骨骼外，我就只是一个快死了的残废…”宋玥的语气变得无比的憔悴，脱去外骨骼之后，她的脊椎已经直不起来了，脑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你从‘史莱姆王’身上找到的样本呢？”

“就是这个。”

玛雅掏出了一团乳白色的晶状物，看起来只有拇指大小。

在晶状物的另外一端，有一团像是无数比头发丝更细的细线组成的绒状物。

“这是‘史莱姆王’的核心神经系统，我从它的脑子里面挖出来的，它之所以能长得那么大，全是仰仗着这块金属核心内的神经元组织，它能像植物扎根一般将神经元扩散到十米乃至几十米的范围，在获得了足够多的营养物质之后，就能长出血肉来了。”

说到这里，宋玥凝视了罗霁一眼，补充道：

“在目前的阶段，这个过程不可控且不可逆，这种神经元血肉类义体还在人体实验的阶段，他们甚至不惜吞噬一栋楼的流浪汉来作为史莱姆王的养料。”

“我能做神经元对接手术，前提是需要医疗设备，并且最好还要找几个助手。如果把这个晶状物对接到你的脊椎上，你就能抛弃原来的身体活下来。”罗霁回应道。

“成功率不大，对吗？”宋玥苦笑一声。

罗霁点头：“在理论上可行。”

“既然有成功的概率，老大，你还愁眉苦脸的干嘛？那我直接绑几个医生过来。”玛雅的情绪有些激动。“医院的位置我熟，直接开干吧。”

“玛雅，我觉得你弄错了一件事。”罗霁补充道。“你想要让你敬爱的老大变成史莱姆王那副模样吗？”

回忆起曾经对视过的巨型眼球，玛雅的眼眸当中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忌惮，旋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那我还是准备去医院抢，我就不信医院里面没有血肉类义体！再不济克隆一个身体出来也行，就算医院不行，军工厂总有机械义体的吧！”

“克隆的时间不够，我跟宋玥商量过这点，完全没有可操作性，她的内脏完全衰竭甚至纤维化了，只有全身器官替换才能活下去。”罗霁压低了嗓音道。

玛雅沉吟片刻：“所以到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去富人区的医院抢，要么去军工厂，前者还需要绑两个医生过来。”

“还有第三条路，用这个晶状体做神经手术。”罗霁回应道。

能做全身器官替换的医院只有长滩岛那边有，那边是纽约人为隔离出来的富人区，想要杀进去完全不可能，况且现在的宋玥也没办法通过黑客技术做后援了。

至于军工厂，那更是天方夜谭，除非能组建一支雇佣军，人数还不能少于一个营。

场面逐渐变成死寂了起来，几人或坐或靠在柜子上，沉默地对视着。

“老大，你还能撑多久？”玛雅蹲在宋玥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脑袋托起。

“原本我以为还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现在看来，这个时间至少得缩短一半，我太高估了我的身体，玛雅，我要是撑不住了，记得把我卧室里的童话故事写完，就让我托生到一个不用活的这么累的世界当中吧。”

沉吟片刻之后，罗霁忽然说道：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绑了亚当斯警长。”

“他这个老条子能有什么…”玛雅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想到了之前在直播PK的时候见过的“肌肉巨人”。

“我虽然不知道亚当斯是从哪里搞来那个家伙的，但他应该有这方面的渠道，相比起前面几种办法，这应该是最靠谱的了。”罗霁补充道。

“行，那就干！”玛雅没有丝毫停留，准备出门。

“亚当斯现在估计还在社区医院，就算那群资本家再怎么人为制造斩杀线，也不可能把警长驱赶到郊区来。”罗霁分析了起来，显得异常的冷静。

“不一定，直播的时候他手下的警员都被杀了，就算有曾经效忠他的人，碍于那两个鬼子的淫威，大概率也只能委曲求全了，现在的亚当斯只能算是孤家寡人一个。”宋玥在一旁补充道。

“哪怕是他暴毙了，我也得把他的尸体给挖出来。”玛雅拿上武器，快步离开了下水道。

“贫僧觉得这个团队真是太有意思了，一对男同和一对女同。”释明空手握佛珠，对玛雅和宋玥的感情表示尊重。

“我跟玛雅不是那种关系…”宋玥解释道。

“无妨，阿弥陀佛，贫僧表示尊重，你们喜欢的至少是人，比动物帮和那群南亚裔好多了，贫僧亲眼看到一根汽车排气管和一头山羊遭了毒手，造孽啊。”

说完，释明空看了眼罗霁：“走吧，别让玛雅施主等太久了。”

“如果你们说的那个警长被迫流落街头的话，我觉得他大概率会被人绑架了。”雅丝蜜忽然开口。“我在船上的时候见过一个警长，他买下了一大堆人，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中的亚当斯。”

“四五十岁，地中海发型，有些发福…”罗霁描述起外貌来，但又觉得不够准确，便翻看起了相册，很快便找到了之前照过的合影。

“就是这个人。”

从几十个外聘法医和警务辅助人员的合影中，雅丝蜜准确无误的指认了亚当斯。

“他去过船上？”

“嗯，他精选细选了一大堆人，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记得他看我们的眼神，那种蔑视我再熟悉不过了，后来我听黑巫婆说，那些人都死了，那群被买走的人的家属正在找他。”

雅丝蜜口中的黑巫婆指的是当初罗霁在垃圾山附近见过的女人。

“行，我知道该从哪里着手调查了。”

旋即，罗霁重新来到了垃圾山附近，找寻了一段时间后便找到了那个绰号“黑巫婆”的女人。

“尊敬的先生，您对茉莉这个姑娘还满意吗？要不再挑几个？”

黑巫婆见到罗霁，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她手下的孩童已经足足有十五六个了，一个个面黄肌瘦，正穿梭垃圾山附近捡东西吃。

她口中的茉莉便是雅丝蜜的意译，罗霁听不懂她的语言，所以一直都用的翻译器。

而在罗霁跟黑巫婆谈话的时候，雅丝蜜主动的躲到了一旁，仿佛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副怯懦的模样。

不等罗霁回话，释明空便主动插话道：

“罪过罪过，贫僧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众生值得拯救。”释明空双手合十，回到自己的越野车当中，拿出一些罐头开始分发了起来。

“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你见过这个人吗？”罗霁在手机屏幕上展示了亚当斯的照片。

“我想到了一个人跟他很像，但有些区别。”

“什么区别？”

“照片里的那个人有两个胳膊，我记着他只有一个。”黑巫婆回应道。

“那就是他了，他在哪？”罗霁的神色变得兴奋了起来。

“慷慨的先生，如果您愿意再给我这个可怜的老女人一点钱的话，我是可以将这个人的消息告诉你的。”

罗霁没有吝啬，直接甩出一小沓钞票，反正现在纸币的作用也不大了。

“先生，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的钱是＠币，我开了户，您可以给我转账。”黑巫婆用满是褶子的指头捻起了一张亮着光的卡片。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罗霁最终以0.2＠币的价格买到了亚当斯的信息。

账户余额73.8＠。

“我听说那个人得罪了‘黑魔法帮’的人，被帮派的老大瓦拉达尔抓起来了，位置不远，就在这边…”黑巫婆用木棍刨着土，在地上大致指明了位置。“慷慨的先生，你得小心一点，他们很危险，如果你需要打手，只要有足够多的钱，我会帮你雇佣的。”

“不用了。”罗霁摆手离去。

待到罗霁走后，黑巫婆挥了挥手，叫来了几个黑不溜秋的小孩：

“去在他身边卖惨，让他收留你，想办法把他的银行卡和值钱的东西偷过来。”

几个挂着鼻涕，被冻得满是龊疮的小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好的，‘巫婆妈妈’。”

“该走了，明空。”罗霁走到已经分发完食物的释明空的身边道。

“这群小孩子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一直缠着我要东西，还动手抢。”释明空说道。“要不是贫僧修炼了金刚指，怕是手上都要被抓出血痕来。”

“你不是说要收留几个孩子吗？”

“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小姑娘，你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你应该最了解他们的为人吧？”释明空转而看向了雅丝蜜。

雅丝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们是职业小偷，是职业乞丐，也包括之前的我。”

“嗯？”罗霁有些愕然，愕然于雅丝蜜的坦诚，“也包括你？”

“在我妈妈死了之后，我去偷过棚屋区大房东家的饼干和腌鱼干，偷了好多次，我太饿了，我也不想欺骗你，我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白莲花…”雅丝蜜出乎意料的坦诚。

听到这句话罗霁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那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

雅丝蜜点头：“我想好好学习上大学做一个靠知识活着的人，可我首先要填饱肚子，靠着洗衣服赚的那些钱我真没办法活下去，我被抢过好几次了。”

“那其他人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吗？”罗霁没有顺着雅丝蜜的话茬，而是反问道。

“他们…”雅丝蜜的嘴唇翕动着，想了好久。“他们会跟我炫耀今天拿到了什么好东西，上次有个人跟我说他偷了个戴在头上的眼罩，听说很值钱，我过去看了一看发现那是一个VR眼镜…”

听到这番话，罗霁思忖道：“也就是说那群孩子认知有限，结合我对绰号黑巫婆的女人的了解，他们想要活着就只能听从她的话…算了，暂时不想这些，先去黑魔法帮那边吧。”

想了一阵觉得没必要，罗霁觉得还是先找到亚当斯。

至于所谓的黑魔法帮中的黑魔法，在雅丝蜜的解释下，罗霁算是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那是一种带有歧视意味的说辞，意味着低种姓的最后一舞。

如果说，婆罗门想强娶或强卖一个达利特的女人作为玩物，那么就需要冤枉这个女人的父亲或者是兄长有黑魔法，用黑魔法杀死了路边的一根草，得罪了草神，得罪了一棵树，让树枯死，得罪了树神。

在封建迷信思想占据大多数的蛮荒之地，这种说辞有太多的人相信，又或者，他们只是碍于高种姓的淫威和武力而屈服。

在被用黑魔法这种荒诞的说辞框住之后，这些达利特人就只有一条路了，卖掉自己的女儿祈求树神、草神或者是铁皮神木板神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神的怜悯。

同时，在被冤枉自己有黑魔法之后，他可以肆意的犯罪好几天从而不受到处罚，这也是高种姓给予被卖掉女儿的家属的特权，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得横死街头。

当然，这一些也都是雅丝蜜听说的，她的故国在孟加拉而不是印度。

“居然有人用这种带歧视意味的说辞作为帮派名。”罗霁随意吐槽一句，很快便来到了黑魔法帮的地盘。

那是一片木板、铁皮和塑料袋等一堆稀奇古怪的垃圾和建材拼凑起来的房屋，横七竖八地修建在空地上，在房屋的门板上，还画着牛的简笔画或者干脆挂着一个牛的头盖骨。

挂着牛的颅骨的建筑是最高大的，有两层，虽然看上去同样很简陋，不过矮子里面排将军，这算是这片空地最气派的建筑了。

刚一靠近，罗霁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惨叫声。

透过铁皮之间的门缝，罗霁看到了一头公牛，还有被铁链死死捆住、浑身一丝不挂的亚当斯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