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混乱的街区

听完宋玥的讲述，罗霁忽然觉得她的经历有种被时代推着走的裹挟感。

从相信人体冬眠技术的工作人员，再到相信能够让她缓刑的警员，这些人无不是给她绘制了一个大饼，让她信以为真，不断地往这个火坑里面跳。

“挺精彩的经历。”罗霁起身。“找能用的义体不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那个我能吃个你的烤鸡腿吗？”

罗霁想着自己刚才安插了的味觉增强模块，注意力一下子就放在抽屉当中的各种零食上面。他想试试自己刚才安插的义体究竟有没有用。

香酥酥的鸡腿、奇趣健身鸭蛋还有各种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肉罐头。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行了，要是觉得冷了，放在微波炉里打一下就行，实验室还有烤箱，刷上一层油和孜然味道会更好。”

……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你们两个去卧室干什么坏事了？”玛雅正在教雅丝蜜玩着手机游戏，旋即抬起头，调侃了起来。

“没什么，有个好事情，罗霁的记忆恢复了。”宋玥瞥了眼罗霁。

“我想起了做义体植入手术时期的一些记忆，不过时隔这么久了，手可能有些生了，我想在灵长类动物，比如猴子身上做个植入实验，就完全可行了。”

“不用那么麻烦，猴子比人贵多了，人到处都是，死得到处都是，猴子只有动物园和很偏远的森林才有了。”玛雅回应道。

“行，只要能找到神经义体，我就开始做移植手术测试。”罗霁回应道。

恢复了之前的记忆的罗霁明白义体大致分作两个大类，之前宋玥说的只是机械类，而还有一种，叫做“血肉义体”，割腰子帮的那群人恐怕也是在钻研这种。

对于罗霁自己来说，辞掉法医这份工作之后他就没了其他的收入来源，帮宋玥做事至少能够赚钱，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治安恶化的情况下，多花点钱买武器至少能够让保命。

就连警员都只能作为直播间整活的耗材，普通人的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联系一下明空大师吧，他会‘手搓义体’，在出家之前，他是一个工程师。”

明空大师正是因为这点才成为这个团队的非正式成员，当然，相较于城市当中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有信仰的人虽然也会做一些龌龊事，但总得来说道德底线是比普通的人要高的。

旋即，宋玥拨通了明空和尚的电话。

隔了很久释明空才开始接电话：“阿弥陀佛，贫僧正在布施众生。”

明空的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女孩哼哼唧唧的声音。

“你这‘大师’还挺有善心的嘛，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完事了给我回个电话，我等你十分钟。”

“行，两小时就两小时。”电话被挂断了。

“这大师玩的挺花的啊。”一旁的罗霁随口吐槽道。

“玩的花归玩的花，大师做事还是没有问题的，有自己的底线，最主要是他有点人味儿，不像其他和尚只会照着佛经念，就像是一副毫无生气的复读机一样。”

“这么说来，明空大师还挺有趣的。”罗霁笑了笑。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起来，看来大师没有想象当中的能干，一道稍显疲惫的、软绵绵的声音从电话内传来：

“宋施主找我有何事，贫僧最近事务繁忙，在布施完女施主后，稍后还需去附近布施穷人。”

“那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你帮我找组件一些神经义体，我这边有一些零件，我稍后把数据发给你，如果不够的话跟我说，另外报酬也不会少给你的。”

“阿弥陀佛，钱财乃身外之物，贫僧对钱财并不关心，只要够吃饭就行，当然贫僧也不是吃素的，每天给我来两斤牛肉就行，毕竟我在健身，需要优质蛋白质。”释明空回应道。“至于义体的事，贫僧可以免费帮你，不过需要你们做一些善事。”

“做善事…你是让我去布施？”

“不错，最近新进来的移民有很多都是孤儿或者是穷人，我想要不要想办法去帮助他们，给口吃的，让他们尽量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着。”释明空解释道。

宋玥一下子犯了难，她看了眼身后的罗霁和玛雅。

见到宋玥迟疑，明空继续解释道：

“有经曾云‘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当众生都沦落到贫穷、饥荒和混乱之中，那所谓的度化也便名存实亡了，没有了信徒，所谓的佛陀不过是一尊泥塑像。我时常以为，现如今就是末法时代，魔王波旬穿上袈裟，伪装成…”

有道是外来的和尚会辩经，明空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开始讲解起佛法来。

听明空讲了十来分钟佛法之后，宋玥才面露苦涩：“大师别念了，我可以帮你布施，你帮我组装几个义体就行。”

“妥，善哉善哉。”

挂掉了电话，宋玥看向罗霁：“到时候我准备好了叫你，另外，你有虚拟货币账户没有，我打点＠币给你，就当是一点诚意了。”

罗霁并没有虚拟货币的账户，不过开户的过程也挺简单。

“数额不多的情况下用手机软件交易就行，如果你账户里面的钱多了，最好还是安插一个账户插件，插在你的脊椎上就行，只要芯片在你身上，你自己不把密码说出去，就没有人黑的掉你的钱。”

看到自己账户里面的20＠币余额，罗霁默默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下了宋玥刚才说过的话。

此刻天色已经不早了，罗霁觉得自己也该回家了：“那我先回去了。”

厢式货车放在外面不安全，罗霁只能把车暂时寄放在这里，打算等治安好些了或者有正事要办才把车开回去。

随后，罗霁带着雅丝蜜打算打个车回去，不过，当罗霁刚刚离开下水道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为之一愣。

正值傍晚，垃圾山附近的人流也多了起来，就连升降平台附近都有不少的新移民，原本人迹罕至的垃圾山，此刻俨然成了一个藏宝库，无数新进来的移民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特别是一些印度裔的移民，他们的生存能力在全世界都堪称顶级。

刚一出们，罗霁便看到几个达利特人拿着木棍，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东西，很快，他们便找到了一个饿死了的人的尸体，那个人的脸颊已经腐烂，白茫茫一片的蛆宝宝正不断在他的脸上蠕动。

在之前做法医的时候，罗霁见多了这些东西，虽然觉得恶心但也能接受，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个衣不蔽体或是身上穿着破烂轮胎的移民正分批分次地分解着那具尸体，甚至还出现了打斗的情况，两伙人互相推搡甚至互相抡拳头，就为了抢夺一具尸体。

“别看了，怪恶心的。”罗霁拍了拍身旁雅丝蜜的肩膀。

他以为雅丝蜜会害怕的回避目光，没想到她一直盯着那具尸体，良久之后，她借用翻译眼镜冲着罗霁说道：“妈妈以前经常让我抓蛆，用火烤焦之后就能捻着吃了。”

听到雅丝蜜的话，罗霁忽然意识到她是从绝对贫困中走出来的女孩，在绝对贫困线上生存的经验甚至比自己还要多。

走出了垃圾山，罗霁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自己远远低估了大量移民冲击所带来的威胁性，特别是今天死了几十个警员的前提下。

整个街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马路中央、人行道和稍稍宽敞一点的道路上都用垃圾和杂物作为燃料，点起了篝火。

一大群刚来纽约的移民正围坐在篝火旁，喝着刚刚偷来的酒，或是往嘴里塞着一些止痛药或是抽着致幻麻草。

因为天气太冷，这群没有住处也没有得到任何联邦帮助的移民只能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取暖，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打砸抢了起来，路边商店的玻璃全都被打碎。

之前勉强维持下的秩序已在此刻彻底崩塌，整个社会都因为移民冲击和社会失序逐渐变成废土。

这种情况下别说打车或者是走路回去了，就算回家都有可能被入室抢劫。

罗霁身上的确带着枪，但他不是神仙，这么多的移民，其中不乏一些嗑药嗑嗨了，连子弹都不害怕的疯子。

正当罗霁思索要不要暂时回宋玥的实验室过一夜，暂避锋芒的时候，不远处的街区忽然传来了一阵枪声。

那是一辆疾驰着的大脚越野车，一个脑袋上纹满纹身的光头大汉正坐在副驾，掏出步枪无差别的射击着周围的新移民。

“哈哈哈，哒哒哒哒！吃子弹吧傻逼们，告诉你们，美国是美国人的美国，不是你们的，都给我死去吧哈哈哈哈！”光头大汉狞笑着怒吼道，嘴角咧到了耳后。

之后，那个光头大汉故意开着越野车在街道上撞人，不断的发出“嘭嘭”的闷响，来不及躲避的路人一个个都被撞飞了出去。

被撞飞的人就像是一个个布娃娃一般，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被越野车碾过，彻底没了生息。

也许是觉得还不过瘾，这个光头大汉直接离开了驾驶位爬到了车顶，脱掉裤子拉了一坨，然后开始朝四周乱扔，越野车也在此刻失控撞到了墙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这个光头男子被掀翻在了地上。

栽倒在地的光头男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渍，继续掏枪射击了起来：

“吃屎去吧寄生虫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里是我的家！”

但很快，四面八方便传来了子弹的嗖嗖声，那是躲在暗处的流浪汉或是移民，正掏枪射击着这个光头男子，然而，子弹打在这个光头锃亮的脑门上，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爆头，而是直接被弹开了。

“他的脑袋真硬，看来是装了义体的缘故。”罗霁思忖起来，拽着雅丝蜜蹲了下来。

正当罗霁思忖到底该回家还是躲藏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忽然从天上泼洒了下来，那是一辆浮空车。

浮空车的造型和普通汽车无二，只是没有轮子和明显的外置螺旋桨，是由电力驱动的，相较于直升机，浮空车更加的安静，受到天气的影响也更加的小。

这一般是城市里的富人用来通勤的工具，但此刻出现在街区上方的这辆浮空车，显然不是通勤工具那么简单。

片刻后，浮空车的上方忽然开始闪烁一道红色的光芒，准确的瞄准了正在肆意屠杀的光头男子。

“这是一个来自长滩安保的警告，立刻放下武器投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然而，光头男子并没有理会这个警告，而是冲着浮空车竖了一个中指：“要杀我就赶快杀，mother fuck！”说着，他掏出了步枪，抬手准备还击。

就在他出现抬手动作的刹那，早已瞄准这个光头男子的光线骤然化作一条耀眼的红光，将他的脑袋给彻底蒸发殆尽，那是激光武器。

整个脑袋消失之后，光头男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依旧保持着竖中指的手势。

之后，浮空车上传来了一道带有警告意味的广播：

“所有人，立刻停止你们的犯罪行为，否则我将执行清扫程序！”

在见识到浮空车的厉害之后，大部分流浪汉和新移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有一两个嗑药嗑得神志不清醒的男子依旧抡着手里的铁棍打砸着周围的商铺。

在连续警告了两次之后，浮空车终于是再度执行了清扫程序，将这些人给焚烧成了灰烬。

旋即，浮空车上的广播再度响起：

“根据国会关于‘新移民协定’的补充条例，任何通过‘登陆永居’政策前往美国的人，只能在郊区活动，如果贸然进入市区，我将有权对你们执行清扫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