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凝聚内力

关布衣在浙江城外的破庙里住了半个月

说是破庙，其实就剩三面墙和一个漏风的屋顶

菩萨像倒在地上，脑袋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只剩个身子在那儿杵着，看着怪瘆人的

但关布衣不在乎

不要钱的住处，还要啥自行车？

他把菩萨身子挪到墙角当靠背，把包袱枕在脑袋底下，每天晚上对着漏风的屋顶数星星

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总会想一件事

明天，明天一定能找到丹田

然后第二天继续失败…

修炼这事儿，比关布衣想象中难多了

那本《基础内力修炼秘诀》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页都快背下来了

“意守丹田，气随意走”

“凝神静气，心无旁骛”

“吐纳之间，感天地之气，纳于丹田……”

道理他都懂但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努力去意守丹田

守了不到半炷香，脑子里就开始犯浑了

中午吃什么？那把剑是不是该擦擦了？那个老道士现在在哪儿？菩萨没脑袋了还能叫菩萨吗？如果我们的皇帝陛下没有头还能叫什么呢？

每次回过神来，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丹田？

还是没找着…

第十一天，关布衣换了个思路他把意守丹田改成数呼吸数

吸一口气，数一，呼一口气，数二，吸一口气，数三

数到二十几的时候，脑子果然不乱跑了

因为他睡着了，多睡觉有助于身体健康哦ヾ(๑╹ヮ╹๑)ﾉ”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关布衣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那本秘籍发呆

“这破玩意……该不会是假的吧？”

他拿起秘籍，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纸张是旧的，边角都卷了，确实像有些年头的东西

字迹工整，不像是随便写的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

“修习本门心法，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可感气感，切勿急躁，循序渐进”

“……”

三个月?

半年?

他以为几天就能成呢

他把秘籍往地上一摔，摔完之后，又捡起来了

万一呢？

万一练成了呢？

他把秘籍往怀里一塞，躺下继续睡觉

明天接着练

第十七天，关布衣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饿啊，我好饿啊

他一直都在饿

这半个月他每天就吃一顿，有时候一顿都吃不上

那点力气全用来走路找吃的了，哪还有精力修炼？

他盯着秘籍上那句话

“吐纳之间，感天地之气，纳于丹田”

天地之气？能当饭吃吗？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细细品味

没味啊

“听说那帮老道人都是辟谷不吃饭的，真假啊?身体真就什么都不需要吃吗？”

他又吸了一口

还是没味啊

“行了，”他对自己说“先找吃的，吃饱了再练”

那天他运气不错，在城里帮一个卖包子的老头搬了半个时辰的货，换来三个肉包子

他蹲在路边，一口一个，三口吃完

吃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有一股热流在乱窜

他低头看看肚子，没鼓起来，但那热流还在

而且越窜越厉害，从肚子窜到胸口，从胸口窜到胳膊，又从胳膊窜回肚子

关布衣愣了，这啥玩意儿？

他忽然想起秘籍上写的

“气感初现，丹田温热，如有暖流游走全身”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气感？

这玩意是气感？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肚子

他蹲下来，闭上眼睛，按照秘籍上说的，试着去引导那股热流

热流不听他的

还在乱窜

“啊，大人我求你了，快停下吧，求求你了啊，这不是我的问题吧，他就是不停下来´ᯅ`”（扉间音）

窜到肩膀，窜到后背，窜到大腿

自从有了气感之后，修炼就顺利多了

关布衣每天早起，盘腿坐下，先感受那股热流，然后试着让它听话

一开始热流根本不搭理他，想窜哪儿窜哪儿

后来慢慢乖了一点，能顺着他的念头往一个方向走

再后来，他能把热流引到丹田里，让它老老实实待着

秘籍上说，这叫引气归田

有点意思啊

第二十五天，他试着让那股热流往手上走

走是走出去了，但走到肩膀就散了，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力气不够

不对，是内力不够

于是他每天早上多练一个时辰，把那点可怜的内力慢慢养大

野外的第三十三天，关布衣干了一件大事

那天他照常修炼，练着练着，忽然想起那本《基础轻功》上写的

“内力化形，托举身躯”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腿

要不……试试？

他站起来，按照书上说的，把丹田里的内力引到双腿

热流往下走，走到大腿，走到膝盖，走到脚底板

然后他轻轻一跳，跳起来了不是半尺

是一尺多

落地的时候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死但他站稳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天

然后他又跳了一下这回更高了

死二已急哭，一辈子摸不到我，等掉吧

落地的时候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他爬起来，又跳

跳

跳

跳

那天下午，他在破庙门口跳了上百次

跳到腿都软了，才停下来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忽然想起那老道士说的话

“你先练着，练成了，咱们自然会再相见”

他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老道士不知道在哪儿

但他觉得，总有一天能再见的

等他练得更好一点，等他能跳得更高一点

等他把那本《两仪剑法》也练成

到时候，那老道士要是敢出现，他就当场给他表演一个

原地起跳，蹦上房顶，然后再跳下来

稳稳落地，抱拳行礼

“徐真人，您看我练得咋样？”

关布衣想着那个画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太阳快落山了，该去找吃的了，他把剑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城里走

走着走着，他又跳了一下，跳得挺高落地的时候差点又摔了

但他稳住了，然后继续走

夕阳照在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影子里，那个扛着剑的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很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