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武科前夕（上）

陈家祖宅。

院中，陈鸣正呼喝着演练拳法，通臂拳的招式他已打得颇为熟练，拳风带响，身形腾挪间也见力道。

只是若仔细看去，他额角已有细汗，气息在连续发力后略显虚浮，少了真正磨皮武者那种厚重感。

“鸣儿，别练了，快进来吃饭！娘给你炖了老母鸡汤，还蒸了白面馍！”

王氏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疼惜。

堂屋的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一大盆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冒着热气。旁边是整只炖得酥烂的母鸡，汤面上飘着满满的油花。

陈守业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旱烟杆，笑眯眯地看着走进屋的孙子，脸上皱纹都随之舒展。

老爷子穿着破旧的棉袄，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来，鸣儿，坐爷爷这儿。”

陈守业用烟杆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还有两天就武科了，这两天可得多吃点。”

正说着，他夹起一大块最肥厚的红烧肉，放到陈鸣碗里，又撕下一只油亮的鸡腿递过去。

陈林也洗了手坐到桌边，看着儿子，脸上满是期待：“这几天啥也别想，吃好睡好，养足精神，咱家就指望你了！”

王氏一边给儿子盛鸡汤，一边念叨：“等你中了武科，进了衙门当差，咱家就能搬进内城，你爷爷也能享清福了！”

陈鸣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和鸡腿，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气，喉咙却有些发干。

他拿起筷子，勉强笑了笑：“爹，娘，爷爷，你们也吃。”

“我们吃馍就行，你吃好最重要，这些肉都是你的！”王氏挥挥手，又夹了一块没啥刺的鱼肚子肉过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陈莹挎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一股香气飘散而出。

“爹，二哥二嫂！”陈莹脸上带着笑，声音清脆，“我给鸣儿送点卤肉和酱骨头来，武科前最后几天，可得把身子骨养好！”

“哎呀，他小姑，你又破费！”

王氏连忙起身接过篮子，揭开白布，里面是色泽红亮、切成厚片的卤牛肉和大块的酱猪骨，一看就用了不少好料。

陈鸣望着那一篮子卤肉，有些心虚的道，“多谢小姑。”

“嗨，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陈莹也坐了下来，“鸣儿，咱们陈家几代人，就出了你这么个练武的好苗子，到了考场上好好发挥，铁定能中！”

陈林重重点头：“到时候得了武秀才功名，光宗耀祖！”

陈鸣听着这些话，碗里的肉仿佛都失去了味道，他脸上维持着笑容，诺诺应着，心虚不已。

他如今不过刚到铁皮层次，距离锻骨还差得远。听师兄说往年武科，锻骨境都有近两百人，甚至有人都触摸到了练血门槛。

有的人年年不中年年考，今年武科，报名的人只多不少。

他这点微末本事，去了不过是陪跑而已。

可这些话，他如何能对几乎将全部希望都压在他身上的家人说出口？

他心念急转，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陈莹问道，“对了，小姑，阿远哥最近怎么样，他不是也在练武吗，有没有报武科？”

自打上次老爷子过寿之后，陈远娘俩就再没跟家里有过来往。

陈鸣话音落下，空气都有些凝固。

陈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陈鸣居然会问起陈远的事。

她确实刚去了陈远家，知道陈远也要参加武科，但不知究竟练到了什么程度，但想来应当远不如陈鸣，只能应付道：“参加武科又不花银子，阿远也报了，说是去涨涨见识。”

听到这话，陈守业老脸一颤，“说起那混账小子我就来气，武科是他那根骨能想的吗？前前后后浪费了多少银子，这些银子要是能给鸣儿买补药该多好！”

陈鸣见爷爷注意力被转移，顿时松了口气，随后脸上露出遗憾之色，长叹一声道：“要是这段时间能多些气血丸进补，我可能早就锻骨了，武科的希望至少能提高五成！”

他刻意把每个字都咬的很清，强调自己练武非常缺资源。

到时武科没中，这就是最有力的借口。

听到这话，几人脸色多少都有点不自然。

他们全家拼尽全力，也确实只是让陈鸣吃得好点而已，至于那些补药，根本就承担不起。

见效果已经达到，他又挺直腰背，迎着他们的目光，拍了拍胸脯道：“不过爷爷放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次武科我一定尽力而为，为家里争光。”

“好，好啊！”陈守业欣慰的看着陈鸣，心底已经在盘算着，孙子中了功名以后该如何庆祝了。

……

姜院。

临近武科，院内练武的氛围愈加浓郁，这几乎是所有穷家子弟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机会。

练武场上人影交错，拳脚破风声比往日更加急促。达到磨皮的弟子几乎都报了名，在做最后的冲刺打磨。

晌午时分，弟子们三五成群，一边稍作休息吃午饭，一边低声交谈，话题总离不开即将到来的武科。

“听说今年县里报考的人数比去年又多了一成，好多外地武馆的弟子也回来参考了。”

“可不是么，镇远镖局总镖头的儿子，早几年就被送到府城学艺，今年也回来了，据说是锻骨圆满，厉害得很。”

“唉，这么一说，压力好大，咱们这些人，怕是真要去陪跑喽。”

“陪跑也得跑啊，万一走了狗屎运呢？再说了，就算中不了前三十，能挤进前百名，履历上也好看不少，以后找活路都容易些。”

......

陈远照常在角落站桩，眼中面板浮现。

【黑虎桩：大成（1855/2000）】

【黑虎拳：大成（1976/2000）】

【虎煞刀法：大成（1733/2000）】

【沧澜碧波功：小成(988/1000)】

“第二轮演武前，应当能将拳法提升至圆满，届时把握又能大上几分。”陈远内心暗暗计算着。

姜院里黑虎拳达到大成的，目前只有李昊与曹烈二人，而且距离圆满尚且有很长一段距离。

拳法可不是靠着无限堆积资源就能提升的，需要经年累月的锻炼，还需要超凡的武学悟性，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圆满。

武科考场上，能够将一门拳法练至圆满的，应当寥寥无几，这是自己第二轮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