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浊骨

“那是...？”

见到那莲花虚影的瞬间，陈远瞳孔巨震，心脏咚咚猛跳，差点因气息紊乱而溺水。

传闻百年以上的灵植，会在进阶时形成一道独特的宝气霞光。

自己这是正好碰上了？

此时巨龟见灵藕被偷，气得摇着硕大的脑袋，拼命划动短小的四肢追了过来。

陈远见状不再停留，抱着沉重的灵藕，迅速向河边去，直到“哗啦”一声破水而出，重新回到岸上，才松了口气。

他瘫坐在河岸上，看了眼怀中精气磅礴的乳白玉藕，又望了望脚下仿佛隐藏着无尽隐秘的河水，眼神中闪过一抹强烈的好奇。

“那断崖之下的红蓝莲花光华，究竟是何种宝植？”

无论如何，百年份的宝植都是价值连城，遇见便是天大的机缘，必然不可能就此放过。

只是那处裂谷深不可测，潜下去水压巨大，肉身现在还难以承受。

陈远平复呼吸，暗自估算道，“等《沧澜伏波功》大成，或许可以尝试下去一探究竟。”

“咕噜噜~”

陈远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就钻进水里折腾了这么久，此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抱起那散发着氤氲白气的灵藕，直接咬了一大口。

与寻常莲藕不同，这灵藕并无粘液与藕丝，带着浓浓的水汽，口感又绵又脆，如同熟透的苹果。

仅仅这一口吃进肚子里，一股热流瞬间流向四肢百骸，气血仿佛沸腾了一般汹涌滚烫，陈远顿时全身皮肤都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浑身直冒白气。

“糟糕，这一口藕的精气太多了！”陈远暗道不妙，拉起架势在岸边开始打起拳来。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打得空气砰砰作响。

直到半个时辰后，体内那股滚烫感消失大半，他才慢慢停下来。

“这一口灵藕蕴含的精气，相当于足足两颗易骨丹，这一节灵藕，足够三个月的用度。”

易骨丹是更高阶的气血丸，只不过添加了些许强化骨质的成分，本质上还是一种气血类补药。

陈远喘着粗气，眼中光芒闪烁，“武科之前，不用再为资源发愁了。”

....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陈远很少见到姜成露面。

他几乎整天带着李昊泡在后院，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指导他修炼。

院中的弟子只有几名师兄教导，很多人都开始颇有微词。

不过这对陈远影响不大，他身负熟练度面板，只需勤修苦练就能有进步，师傅只需要领入门就行。

这一个月里，陈远每日苦练不辍，暗劲的运用越发纯熟，已能做到运劲击毁藤球。

拳法与刀法的熟练度稳步增长，虽距圆满尚远，但其中的那股凶煞之意却愈发凝练。

这日晨练，他站完桩后看向面板。

【黑虎桩：大成（629/2000）】

“那灵藕的效用果然强大，进度比起磨皮阶段快了近一倍！”陈远看着眼前的进度条，心中暗暗感慨。

照这个进度，武科之前应当能接近桩功圆满，也就是锻骨大成的水准。配合已经大成的拳法，有希望高中！

然而，随着锻骨进度的加深，陈远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气血的不断淬炼下，正变得越来越致密坚硬，带来力量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了重量。

起初并不明显，只是在施展身法，或是极速的辗转腾挪间，会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仿佛身上披了一层看不见的负重。

随着骨骼淬炼程度的加深，这层负重似乎在慢慢增加。

今日练拳时，陈远刻意尝试了一次全力爆发下的连续变向，七次转折后，他明显感到右腿胫骨传来一丝细微的酸痛感，

他收拳而立，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锻骨也并非全无代价。”

沉吟片刻，他走向后院。

姜成正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下指导李昊拳法，见陈远走近，他才抬眼问道：“有事？”

“师傅。”陈远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弟子近日随着锻骨进度增加，感觉骨骼日益沉重，虽不影响日常发力，但于身法细微处似有滞涩。针对此问题，可有解决之法？”

姜成看向陈远，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讶，“你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

陈远点头：“是，弟子感觉骨骼越强，自重越发明显，虽眼下影响不大，但长此下去恐怕是个不小的隐患。”

姜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能在锻骨初期便察觉到‘骨重’之弊，悟性确实不凡。此事虽有解决之法，但对我等来说也近乎无解。”

“请师傅明示。”陈远心中一紧，抱拳道。

“寻常武者锻骨，催动气血淬炼骨骼，增强硬度和韧性，却也会将气血中的后天浊气一并炼入，长此以往形成‘浊骨’。”

姜成缓缓道，“浊骨虽坚，却重而杂，如精铁中炼入了一堆杂质。”

“而要解决此弊，唯有以‘阴阳相济’之法，洗练骨骼，褪去浊气，铸就‘灵骨’。”

“灵骨？”陈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不错。”姜成眼中露出一丝向往，“灵骨无瑕，气血贯通如虹，身轻如燕却又坚逾精钢，乃是锻骨境真正的圆满形态。铸就灵骨者，于锻骨境内，堪称无敌！”

陈远心跳加快：“此法...？”

姜成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肃然，“需以同时蕴含阴、阳两种属性的天地灵物为引，配合特殊的淬骨法门洗练，才能成功。”

“这法门倒是不难寻，只是这阴阳双生的天地灵物百年难遇......”

“除此之外，便唯有以上乘武学入道，才能从一开始就规避浊气，虽不能铸就灵骨，但亦不会有浊骨之弊端！”

“可惜上乘武学在各大宗派内，都是镇派绝学，几乎不可能外传。”

听到姜成这话，陈远的心中一动，上乘武学暂时接触不到，但那两种属性的天地灵物......

不知黑水河下那道一闪而逝的莲花光影，是否符合此灵物特性？

姜成看了眼一旁同样听得入神的李昊，轻叹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也莫要太过执着，‘骨重’之弊，在锻骨境影响并不显著，九成以上的武者终其一生也无需考虑。”

“唯有到了血关之上，开始凝聚‘金身’时，方才需要回头弥补。但那时，也可借助更高境界的资源和秘法徐徐图之，虽事倍功半，却并非绝路。”

他拍了拍陈远的肩膀：“你如今最要紧的，是稳固境界，精修拳法与桩功，备战武科。将来若是能入宗门或朝廷，再谋解决之法不迟。”

陈远沉默片刻，躬身道：“弟子明白了，谢师傅指点。”

从后院出来，陈远走在回廊下，心中却并不平静。

姜成的话虽是劝慰，却也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武道之路，一步差，步步差。

若不能在锻骨阶段解决“浊骨”之弊，未来即便突破更高境界，也终究会留有瑕疵。

与宗门那些修习上乘武学，根基牢固的武者相比，先天便矮了一头。

“灵骨…上乘武学…”

陈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待沧澜碧波功大成，就立即去探索那片河底裂谷。”